湖間冰層呈淺藍色，常羲與青青一路小心翼翼挪著步子往前。冰層由四周至中心逐漸變薄，二人找了一個適當位置后，拿出匕首開始鑿冰。

影子則在岸上尋些干柴，此地雪松長青，枯枝極少，若生不了火，晚上只得在寒風中干凍一晚。他和常羲倒也無所謂，讓青青夜晚見不到火光，她怕是又得哀嚎了。

影子手持木杖在雪地上敲打著，木杖終于觸到一塊堅硬石頭，他揮掌將雪拂開，確定今晚落腳之處。

天書也不知是否真在此處，龍的計劃也不知何時開始。那時若是他沒有接曹操的懸賞，龍或許也不會越陷越深。希望他現在做的一切，都來得及。

寒風凜凜，將遠處青青笑聲刮來，清脆明朗，似不諳世事的閨中孩子。影子也十分好奇，她是如何在見過生活最底層黑暗后，還能笑得如此暢快的。

或許當初便是因為這點，才會不那么排斥她的接近吧。

影子想起那時授她武藝，青青總是多話，喊苦喊累也是沒少喊的。卻又邊喊邊努力在學，影子便知道，這人什么苦都能吃，只是單純話多罷了。

起初他還問她，“不想學也罷，何故嘴上說著，半夜又來擾我清凈？”

那時青青半夜偷偷溜進影子的房間，影子正閉眼養神，他抓住青青胳膊，一把將她甩到榻上。問清緣由后，影子著實無可奈何。

原來青青半夜無法入睡，便翻來覆去地思索白日所學，碰巧有一疑惑卡在了腦袋中，忍不住便想過來請教一番。

“我倒是真的不想學，可想活命的話，我還有的選嗎？”

影子冷了冷神色，心底卻牽起一絲波瀾。亂世之中，人各有命，且各自保命。

他便不再多話，而后教授青青時，卻好似更認真了些。

“師父！我們抓到魚了！”

青青聲音蕩徹山間，飄悠悠傳入影子耳中。影子笑容還未揚起，繼而又傳來兩聲極為微弱的噗通之聲，那頭便再沒了聲音。

影子猛地起身，一把扯下蒙住雙眼的深藍布條，朝二人飛奔過去。

青青！

影子雙腳方踏上冰面，便聽到有破碎之聲從湖底傳來。他停住腳步，不在往前，雙眸似看到兩個白影掙扎著從湖里起來。

“別起身，底下冰層快裂了，趴著過來。”

“她突然掉了下去，嗆水了。”

影子慢慢伏低身子，抓過常羲推來的青青，三人挪至岸邊時，影子一把將青青抱起。

“快去生火！”

常羲飛奔而去，影子脫下青青浸水外衣，耳朵湊近她的鼻尖，聽到呼吸尚算順暢后，稍稍放心了些。

他用自身衣物將青青裹住，那處常羲也升起了火。影子讓青青靠在他懷中，他握住青青雙手湊近火光，一面又用內力驅熱，將青青衣物烘干。

青青并未受傷，卻也還未醒來。

常羲坐在一旁，擰干衣物上最后一滴水，方才的刺骨寒涼不禁讓他打了個冷顫。

“她怎么樣了？”

“脈象上并無大礙。”

影子伸手撫在青青額前，身體溫度也正常，并未發熱。

“此次多謝你了。”

影子環住青青肩膀的手緊了緊，面上也柔和了許多。

“同伴，不必言謝。”

常羲被湛藍眸子看的有些不自在，假意畏寒搓了搓手，往別處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