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者，大魚也；鯨者，魚之王也。

在這片海洋，鯤鯨就是當之無愧的海洋王者。

也正是因為這位鯤鯨大人沒有天敵，它才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在汪洋大海上，噴灑著泉水。

魚之王者可以盡情地向任何生物，展示它的存在。

這正應了《南陽志》里的那句：“鼓浪成雷，噴沫如雨。”

張岳望著噴涌而出的泉水，忍不住在心里感嘆到，最近學來的古文：“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張岳覺得，眼前的巨獸，他似乎在靈網中看到過，但眼下的情況，僅僅憑這些虛無縹緲的感覺，可起不了任何作用。

蕩寇軍士們熟練地架弩、撤帆、轉舵，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一切仍然準備就緒。

船隊距離那龐然大物還有數十丈。

雖然這巨獸沒有先發制人，對船隊率先發動攻擊，但人類面對巨獸時，本能的恐懼，已然遍布整個船隊。

他張岳張大少爺，身為張興朝的侄子，又怎么能帶頭退縮，他要讓士氣重新振奮起來！

看著各個蕩寇軍士都進入了自己的崗位，張岳為了鼓足士氣，大喊道：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

這幾句出自《詩經·秦風·無衣》，是張岳擔心船隊被巨獸嚇破了膽，特意學來振奮士氣的詩句。

可惜這樣的詩句，也許太過于陽春白雪，除了張岳慷慨激昂的吶喊外，竟然沒沒什么人迎合。

好在張岳之前見過的城衛軍統領，吳智勇足夠給面子，跟著張岳一起大喊起來。

這樣慷慨激昂的詩句，雖然目不識丁的蕩寇軍士們，不解其意，但仍然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熱血。

而熱血是會傳染的，一開始，張岳所在的船上，蕩寇軍士們紛紛熱血的應和。

緊接著，每一個船上都貫徹著，“秦風”那慷慨激昂、悍不畏死的聲音。

在眾人齊心協力地吶喊下，那種骨子里的畏懼，也蕩然無存。

看到軍心士氣可用的張興朝，親自指揮坐鎮，他站在大船的高臺上，手上還拿著個指揮旗。

此時，船隊距離鯤鯨不過數百尺。

張興朝開始揮旗。

第一次揮旗，喻示著船隊采用迂回戰術，先將這傳說中的鯤鯨巨獸緩緩包圍，縱然它是海洋中的王者，也休想逃過此劫。

第二次揮旗，則向船隊表達，大家要做好戰斗準備了。

傳令官們看懂了張興朝的旗語，拿著張岳發明的鐵皮喇叭，用盡平生的力氣，大喊道：“預備！”

眾多傳令官們，借助著鐵皮喇叭，發出的大吼聲，竟將這鯤鯨巨獸創造的巨大聲勢，都壓下去幾分。

一時間，船上的千余名蕩寇軍士們，軍心大振！

眾多蕩寇軍士中的神射手，聽到號令，紛紛在身旁戰友的幫助下，操縱自己一側的巨型床弩，瞄準鯤鯨巨獸。

船隊和這鯤鯨巨獸，就這樣在海洋中相逢。

并不是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眼下的局面完全沒有一絲浪漫的色彩，這是一場你死我亡的搏殺。

碧藍的浪花，拍打在船身上，仿佛在勸告著船隊：“那鯤鯨巨獸非人力可敵，還請將軍速速退去。”

然而沒有任何人注意到船底的浪花，船隊猶如一把把剪刀，剪開了層層水浪。

整個船隊裹挾著“乘風破浪”、“一往無前”的氣勢，駛向鯤鯨。

待到距離鯤鯨還有十數尺時，巨獸龐大的身影清晰可見，那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小島，恐怕得將三只大船的體型加在一起，才能比得上這巨獸，裸露在海面的體積。

就在雙方將要發生碰撞時，張興朝再次變化手中的指揮旗，這是張興朝第三次揮旗。

這一次，張興朝動用了大量的文氣，用作鼓舞人心士氣。

傳令官們領悟后，紛紛怒喝：“發射！”

這些蕩寇軍士中的精銳，聽到號令后，又受到了張興朝無形的文氣鼓舞，紛紛扣下手中的機關。

就在這短短的幾剎那，數不盡的弩箭射出，雖然有些弩箭落空，但大多數的“海神三叉戟”，狠狠的沒入鯤鯨的體內。

這丈余的特質弩箭，比兩個個子稍矮的蕩寇軍士加在一起，還要長上些許。

可扎在這魚中王者的體內，竟好似一根細針扎入張岳體內。

不過伴隨著床弩的發射，這無敵巨獸的身上，頓時多了無數窟窿，這特質弩箭的沖擊力之大，竟然將這鯤鯨巨獸的血液，濺射到了船身上。

張岳也選了個好時機，在原野的幫助下，瞄準了那碩大無比的身子，狠狠的扣動了機關。

那“唰”“唰”“唰”的巨箭破空聲，讓張岳熱血沸騰。

而鯤鯨開始在海洋中翻滾，濃濃的血水在海洋中涌出。

平白受此重創的鯤鯨巨獸，發出了一聲悲鳴，鳴叫聲似晴天驚雷，蕩滌人心。

頓時，眾多蕩寇軍士的精神遭受重創，他們紛紛跪倒在甲板上，大聲的嘔吐。

張岳本準備查閱眼角膜上出現的提示，可腦袋突然“嗡”的一聲，仿佛遭受了重擊一般。

張興朝的作戰方案自然不可能如此簡單，張興朝本想在“海神三叉戟”命中鯤鯨巨獸后，命令船上的軍士，投擲特質的鋼鐵長矛，從而給這巨獸，造成更大的殺傷。

可是現在的情況，甲板上盡是嘔吐的海戰精銳，哪還有人能訓練有素的，投擲出鋼鐵長矛？

這巨獸因為受到了重重的打擊，強烈的疼痛感讓它變得暴躁，它瘋狂的翻滾，拍打著海面，頓時，滾滾浪花向船隊襲來。

整片海域，猶如遭遇了海嘯一般，泛起了驚濤駭浪，這巨浪拍打在船身，不僅讓大船開始劇烈的搖晃，更是掀翻了無數遍布在周圍的快船。

大船上的蕩寇精銳，本在甲板上嘔吐，但伴隨著巨浪的襲來，船只開始劇烈顛簸，他們也紛紛東倒西歪，站立不穩，宛如去了頭的蒼蠅，還有好幾人摔下海去。

更別說那些快船上的軍士，由于乘坐的船只被掀翻，他們只能奮力的在海浪中掙扎著，想要抓住他們能抓住的一切，好在那魚中之王并不喜食人，熟悉水性的他們，并沒有性命之憂。

可眼下的情況，大家紛紛自顧不暇，誰又有閑情逸致救援那些，落入水中的軍士。

而在這巨浪滔天的海域上，即使那些軍士們熟悉水性，也難免被一個個兒浪花淹沒，乃至吞噬。

“海神三叉戟”的本意是卡住巨獸的骨肉，借助海洋的浮力，讓它沒法潛入水底逃走，并且讓它在劇烈地掙扎中，持續流血，受到更大的傷害。

可如今，這幾艘大船上的蕩寇精銳，各個都失了魂魄，完全無法形成有效的戰斗力，并且人越多，越是亂做一團。

船上的舵手根本沒有精力調整好船只的方向，讓大船順著巨魚游動的方向行駛。

這也導致了大船在鯨魚的拖拽下，東倒西歪。

就在眾人手忙腳亂之時，一艘巨船在鯤鯨的拖拽下，傾覆在了海里。

大浪澆撒在甲板上，傾盆的海水灌注在船身之上，還有那些巨型弩床，隨著船只的傾覆，不是砸到了船上的軍士，就是落在了海面，激起了碩大無比的浪花。

船上的蕩寇軍士們再無半點精銳的樣子，拍打海面的聲音，呼叫救命的聲音，奮力掙扎的聲音，讓其余大船上，本就亂作一團的將士們，雪上加霜。

這就是鯤鯨，傳說中的海族霸主，魚中巨獸。

張岳在這種情況下，雖然極力的吶喊著“大家不要慌亂”、“穩住”、“調整方向”、“給鯤鯨放血”之類的話，可卻連放屁都不如。

至少放屁還挺讓人聽到響聲，聞到臭味，而張大少的吶喊，只有臉色發白，死死握住船只外板，不擅長海戰的原野聽在耳里。

張岳的熱血早就蕩然無存，就連嗓子也有些沙啞，張岳無能為力，他還是個未滿二十的孩子。

原野也無能為力，就算他手持寶劍，跳在巨魚的身上，給這巨獸來上幾劍，又有何用呢？

這個時候，個人的武力，不值一提。

但張興朝卻不會坐以待斃，他消耗了大量的文氣，奮力得呼喊道：“何謂大丈夫？”

張興朝蘊養了數十載的文氣，功效顯著，即使在如此的亂境中，每個人都能將張興朝的話語，聽得清清楚楚。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讓張岳心頭的恐懼，緩緩的消散，于是張岳興奮的回應張興朝：“我是大丈夫！”

張岳希望可以通過自己的回應，幫助張興朝鼓舞人心，可張興朝并沒有聽見，而是繼續消耗文氣，喊道：

“富貴不能淫！”

“貧賤不能移！”

“威武不能屈！”

“此之謂大丈夫！”

嘈雜的聲音消失不見，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激蕩著，張興朝所說的話語。

頓時，張岳心中的熱血重新燃起，同樣燃起心中的熱血和斗志的，還有大船上乃至快船上的每一個軍士。

而此時，張興朝再次鼓足了全身的文氣，與文氣相伴的，還有某種玄而又玄的力量，隨后他吶喊道：“威武不能屈！”

每一位軍士都跟隨著張興朝，拼命地吶喊道：“威武不能屈！”

張岳也鼓足了勁，不顧嗓子的嘶啞，和剛剛嘔吐過的原野一起喊到：“威武不能屈！”

巨魚的悲鳴聲，本對這片海域的每一個生物，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打擊。

在張興朝的吶喊下，那股玄而又玄的力量，不僅僅纏繞著他的文氣，更開始傳向每一個蕩寇軍士。

就連張岳的身上，也受到了這股無形力量的加持。

此時，眾人眾志成城，那股神秘力量，將這片海域的每一位軍士，連接在了一起，所有人的心中，再無半分畏懼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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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之力難敵眾，眾人之志可成城！”——節選自《大帝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