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跪這事，白思初是萬萬不愿意做的。別說眼前這位還不一定真是公主，就算是，也不能讓他下跪。

“在我的國家，真正的勇士只有戰死之后，膝蓋才會碰到地面。”發現公主的臉色有了變化，白思初趕緊瞎謅了個理由。

說完之后，連忙觀察她的臉色。

“是嗎？”聽了這話，公主居然沒有生氣。她看著白思初，柔聲說：“你的行為的確配稱為勇士，而且是一位正直的勇士。”

“我的行為？”白思初感覺有些奇怪。自己剛到這里沒多久，也沒做什么特別的事情。為什么她會這么說？

“你在迷宮里的表現我都看到了。雖然你殺了我的下屬，但這是為了生存而戰，贏者生敗者死，本公主也無話可說。重要的是，你尊重它們，并沒有做出褻瀆它們的事情來。”她緩緩說著，話中有話。

很明顯，某些人曾經對它們做出過禽獸不如的事情。

“我在迷宮里的經過你都能看到？”白思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迷宮里那些海貝和星光藤都是本公主的耳目。你給予了亡者應有的尊重，我吉爾娜娜承認你是真正的勇士。”

到現在，白思初終于了知道她的名字：吉爾娜娜。

“那么，勇士，你愿意留下來和我一起統治王國嗎？”吉爾娜娜略帶一絲嬌羞，眼神似拒還迎。

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吉爾娜娜深信，能拒絕她的男人世上絕對不多。

白思初艱難地把眼神從她身上挪開。雖然他還小，但審美觀非常正常。這樣一位兼具美貌權勢與財富的尤物，是男人都會動心。

“她的財富有多少？有沒五千銀幣？或是一萬？”白思初思維的齒輪已經在不受控制地本能轉動了。

幸好他及時想到了一個大問題，說：“留下來和你一直統治這迷宮？不不不，這里太壓抑，也太黑暗了。風格完全不適合我。”

吉爾娜娜打了個響指，又一個傳送門在二人不遠處緩緩成型。

“王國之大，遠超你的想象。這里你高興來就來，不高興來可以不來。如何？要不要現在就過去看看？”

“……不了。”

白思初害怕自己過去之后，吉爾娜娜不開啟傳送門放他回來了。在這里他總能沿著老路退回去，沿途路線已經記熟。

“為什么？你是第一個拒絕我的男人。給我個理由好嗎？”她深深地嘆氣，走過來貼近白思初。

“因為……因為我還未成年。”一步步退后，白思初一咬牙說了真話。

吉爾娜娜愣住，然后大笑起來。直笑得花枝亂顫。兩分鐘之后，她才好不容易止住笑，說：“你實在太幽默了。”

“我說的是真的。”白思初很無奈。

“好吧。”吉爾娜娜的聲音轉冷：“看來你是執意要拒絕本公主的好意了。動手吧，只要打贏了本公主，你就可以離開這里。”

打贏她就可以離開？可是自己根本沒把握啊！

白思初猶豫著，遲遲沒有動手。

“既不愿臣服本公主，又不想動手，你這男人還真是拖泥帶水。好吧，算你過關了。”吉爾娜娜嘆口氣，撤去了精神幻術。

周圍景物一陣水波般漪動，顯出本來面目。

白思初吃驚地發現皇宮不見了，眼前的公主也換了模樣。

這像是一處神殿。它三十多米寬，長度上百米。兩旁每隔數米就有一根直徑超過一米的石柱。它們矗立著，撐起數十米高的殿頂。

神殿地面半截是石板，半截是水潭。吉爾娜娜就站在水潭邊緣，與身在石板邊緣的白思初對話。

她頭頂三米多高的空中，一輪彎月柔和地散發著白光。這是一個照明類魔法。

“看到了吧？這才是我本來的樣子。是不是很失望？”她自嘲地一笑。白思初發現這位公主的長相已經很像人類了，甚至可以稱得上美女。但她的眉心和面頰，還殘留著少數的細小鱗片。海綠色的頭發，長長地披散在肩頭。指縫間是沒退化完的璞。

她上半身是一件極為簡陋的戰袍，完全遮擋不住風光。下半身則是一條魚尾。

看到她本來的樣子，白思初反而松了一口氣，說：“即使按照人類的標準，你也是當之無愧的美女。”

他不自覺地朝人家瞟了兩眼，發現依舊是肌膚勝雪。莫名的想法從心底涌出，感覺不妙的白思初連忙收回了目光。

“謝謝你的謬贊。”吉爾娜娜嘴角微彎，心里很是高興。她接著說：“離開海神殿的時空門在你身后十米外的祭壇上。你的使命在踏上祭壇之時自然會完成。再見了，人類！”

說完這些，吉爾娜娜心里有些黯然。寂寞這兩個字對身為高等海族的她殺傷力同樣巨大。

任務這就完成了？現在就可以走了？都不用打架的嗎？

白思初有些不敢信。另外，他感覺自己的進度有點快，完全沒達到拖時間的效果。

“我可以請教你個問題嗎？”

已經轉身準備離開的海妖公主霍然回過身來，她大聲說：“人類，不要忘記給予一位尊貴的公主應有的尊重！”

“……好吧。娜娜公主，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請說。”

“以前來過的人，他們也不用戰斗就能完成使命嗎？”

“并非如此。”

接下來，海妖公主告知了白思初他這么好命的真正原因。

“如果你在探索迷宮的過程中對本公主的屬下做出了褻瀆之事，或者在見到本公主之后言語冒犯舉止無禮，之后馬上就會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斗。”

原來是這樣！白思初明白了。

“那，他們有沒完成使命？”他好奇地問。

吉爾娜娜微笑著說：“除你之外，以自身實力完成使命的，這十年間沒超出十位。”

這個答案讓白思初暗叫一聲僥幸。幸好多年來形成的習慣讓他沒想太多，否則一定會交代在這里。

“本公主看得出來，你是中立陣營的一員。作為秩序陣營的我，當然不會主動進攻你。”

中立陣營？秩序陣營？那豈不是說還有混亂陣營？

他把心里的疑問問了出來。

吉爾娜娜點頭，說：“沒錯。那些心術不正行為不端者，毫無疑問將會墮落到混亂陣營。秩序與混亂天然就是敵對，對于他們，本公主無須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