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果在第三天便出來了，齊蒽是年級第一。

蘇黎對此很淡定，班里的人卻沸騰了起來。

“哇哇哇，厲害了厲害了”

“不過她天天都在學習，感覺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也有天天學習啊”，一個人不服道。

“你確定？”同伴笑著反問道，“那上節課主要講的是什么？”

“我……”那人語塞，然后認錯道：“好吧，齊蒽厲害。”

“……”

下節課的老師進來后，討論聲才漸漸平息。

眾人沒料到的是，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在接下來的兩年里，蘇黎一直穩坐年紀第一不倒，讓一干想要超過她的人沒了脾氣。

初三上學期的時候，蘇黎班里換了一個新的語文老師。

新老師看起來二十五六，面目溫柔可親，說話的腔調又輕輕柔柔，很快便贏得了同學們的一致喜愛。

但蘇黎卻對她保持著警惕。

因為新老師第一天來的時候，沉寂兩年的齊蒽又出聲了：“她殺過人。”

“！”蘇黎當時正在聽新老師的自我介紹，聽到這句話，差點驚跳起來。

“你心性不行啊，”齊蒽隨意說了一句，接著道：“我在她身上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

“你……”

“我……”

蘇黎的關注點卻全然不在新老師殺過人身上。

她只有一個想法：齊蒽竟然還在？！

再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蘇黎依舊覺得無比尷尬，還有種莫名的心虛。

她甚至想立刻放棄當前的任務。

但無論她怎么呼喚，都沒有收到系統的回應。

涼了。

這樣的念頭閃過，蘇黎竟突然平靜了下來。

兩人一體雙魂，齊蒽察覺到蘇黎起伏不定的情緒，淡淡地道：“只要你不找死，就不會死。”

蘇黎的逆反情緒瞬間被這句話調了起來，冷冷地應道：“噢。”

她記得一點，任務的委托者是齊蒽自己。

齊蒽見她如此，只覺無趣，便又沉寂了下去。

＊＊＊

不經意間，綠葉漸漸變黃，飄落了一地。后知后覺的人們開始換上厚裝，沒多久，第一場雪便降落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空中不斷地旋轉跳躍，抬頭望去仿佛填滿了整個空中世界。

寒冷的晚上，某處突然傳來一陣掙扎驚呼聲，卻很快消失在呼嘯的風聲里。

兩天后，一個家長找進了學校。

——她走讀的兒子最近兩天里，一次也沒有回家，

教導主任安撫過她，喊過那個男生所在班級的班主任詢問了一番，十分生氣。

因為那個男生是個問題少年，欺辱同學逃課上網是常有的事，因此班主任也沒注意他已經兩天沒來了。

又詢問了任課老師和班級同學，但都說除了下雪那一天，沒有再看見他。

教導主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躊躇了一下，還是先找了校長，得到允許后才報了警。

又過了兩天，那個男生的尸體在離黑網吧不遠處的一個小巷子里被人發現了。

但是因為位置太偏僻，附近沒有監控，又是大雪天，兇手留下的痕跡被雪掩蓋住，雪化后又被破壞了。

警察詢問過學校相關人員的口供后，雖然察覺到這可能是一起因為校園欺凌導致的報復事件，但是因為找不到明確的證據，兇手的范圍又太廣，便只先立了案，后慢慢地進行查找。

家長來學校鬧了幾次，到那個班主任被撤了職，學校又賠了一些錢財后，才不甘地收了場。

＊＊＊

“下面我們講環境描寫的作用，咳咳”，陳禾放下書，側過臉咳嗽了一陣，又喝了一口茶水，將嗓中的癢意壓了下去，才繼續說道：“通常情況下，它起推動情節、渲染氣氛的作用。”

“比如這一段……”

蘇黎在臺下認真地聽著，腦海里卻在和齊蒽對話。

“她為什么這么做？”

“不知道”

“她怎么辦到的？”

“大概借助了工具”

“……”蘇黎有些無語。

將事情想開后，她現在也能坦然地面對齊蒽了，只不過還是有一點小小的恐懼。

見得不到有用的消息，蘇黎就收回心神，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桌上的高中課本上。

“而書上的這段環境描寫，則是為了揭示時代背景，當時……”

蘇黎邊聽邊看自己的書，一節課很快過去了。

下午放學順著人流去食堂的路上時，蘇黎聽到身后的人談話中提到了死亡男生的名字，便放慢了腳步，側耳聽了起來。

“麗麗，我，我之前跟語文老師說過王子隆欺負過我”，女生語氣中有些遲疑，“我有些懷疑，會不會是？”

“不可能，”她的朋友斬釘截鐵地否認了她，“語文老師看起來溫柔又柔弱，你肯定是想多了。”

她提出了自己的猜想，道：“而且王子隆曾經欺負過那么多學生，肯定是哪個受不了的做的。”

女生思考了一下，覺得她說的也有可能，小聲地說道：“我覺得那人做了一件好事。”

“你說什么？”同伴好像沒有聽到她說的這句，疑惑地問道。

女生搖了搖頭，湊到她耳邊稍微加大了聲音，說道：“我說，我們中午吃什么菜？”

同伴被她嚇到，笑著拍了她，兩人很快便走遠了。

蘇黎心下對動機有了一點猜測，又腦洞大開思索了一番，不知不覺便到了食堂。

誘人的飯香味喚回了她，甩開不得解的思緒，蘇黎快步走進了食堂。

＊＊＊

伴隨著期末考試的結束，新年漸漸逼近，蘇黎卻沒有再回縣里。

這兩年，她因為年級第一的成績得了學校不少的獎金。學雜費因為孤兒的身份加上年級第一的成績便被免去了，除了必要的生活開支，積攢下來也算不少，找了許久，年前她終于在校外租了一套房子。

因為無知，孤兒院里有關她的流言并沒有隨著她的離開減少，反而她的每次回去，都會為之增添新的內容。

她今年不想回去聽了。

考完試后，蘇黎將必用的東西搬到了租的房子里面，在那里過了個年。

考慮到身體里還有個魂，蘇黎便稍微準備了過年的常備用品，在房子里裝扮裝扮，過年的氛圍就出來了。

一人兩魂過了一個不孤單的年。

過了元宵，一中便開學了，同學們帶著微胖的身體又投入進了緊張的學習中。

初三更是緊張，所有的內容都已經在上學期學了大半，下學期除了學剩下的內容，就是復習了。

在初三學生被復習和考試搞得頭昏腦漲之時，一道消息炸醒了他們。

——又一個男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