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對此并不好奇，她拎起麻袋，繼續快步前行。

錯落的房屋已經隱入黑暗中不見了蹤跡，白色在黑夜里格外明顯。

蘇黎倏地停住了腳步，全身緊繃了起來。

辨認出只是白布后，她松了口氣，然后確認了現在的位置。

她現在應該走到了縣中心因為蓋樓而被白布圍住的施工地附近。

來時，蘇黎還奇怪了一番施工地竟然用了白布圍著。

原來，是為了夜晚方便人避開嗎？

越往前走，毆打聲也越來越清。

卻并不是從巷子里傳出來的。

又走了幾步，蘇黎停了下來。

“哐”

她隱隱看見一個人被踢到了白布上，里面好像還有一層鐵絲網，人撞了上去，發出的聲音在空地里尤為清晰。

蘇黎正準備悄悄地溜走，一個人跑了過來。

見到蘇黎，那人眼中閃過欣喜，大聲說道：“齊姐，你來啦！”

打架的人停了動作，聞聲望了過來。

蘇黎的身體僵了僵，面無表情地轉過了頭，借著遠處的燈光仔細查看，才分辨出來來人是黃毛的小弟小六。

冷冷地“嗯”了一聲，蘇黎丟下麻袋，發出了“呼呼啦啦”的聲音。

小六的勇氣全用在了那一喊上，聽到袋子里發出的聲音，他一下子想歪了，害怕得不敢再吱聲。

蘇黎走近了些，打架的幾人見到她只是個小蘿莉，嘲諷地笑了起來。

“呦，黃浩你可以啊！這么正點的妞竟然是姐啊？”領頭人說完這話，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

“是呀，藏得真好，怎么不讓我們也樂呵樂呵呢！”

一人說著又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黃毛。

一旁的小弟見到蘇黎到來，像吃了定心丸，也不再哀嚎，爬起來扶起了黃浩。踢黃浩的人也沒在意，任由他被扶了起來。

小六回到了黃浩身邊，被他踢了一下。

“你特么的有沒有腦子？齊姐才多大？拉她過來做什么？”

黃浩有些氣惱，又有些擔憂，呂幫那些人和他們完全不一樣，那是社會閑散成員，真正的混混，打起架來都是用著刀子，沒什么不敢做的。

對比下來，他們也就算個不良少年。

“打得過嗎？不然你跑了吧！”黃浩湊到蘇黎耳邊，低聲建議。

蘇黎在心里呵呵兩聲，她都過來了，那群人能讓她跑掉嗎？更何況，真跑了，可能原身之前在黃浩等人面前立過的威就要散了。

“小妞，過來，哥哥給你看個大寶貝！”一個疑似頭頭的人帶著惡意誘哄著蘇黎。

“對呀，來這里，哥哥們帶你上天！”

“嘿嘿嘿嘿”

他的小弟們紛紛附和，邊接話邊猥瑣地大笑。

蘇黎厭惡地皺了皺眉頭，默不作聲。

幾人卻當她怕了，更加放肆，領頭的人甚至邊松著腰帶邊向她走了過來。

“呂洋，你敢！”黃浩怒道，想要上前卻被身后的小弟拉住了。

“不，不要！”

“媽媽救我！”

久遠的記憶突然冒了出來，蘇黎紅了眼睛，往后退了兩步，待他完全放松了警惕走得更近時，用盡全力朝他下身踢去。

然后快速收回腿，又握拳擊向他的腹部。

這一變故只發生在瞬息之間，幾個混混還在調笑，黃浩還在驚怒時，呂洋捂著下身倒在了地上。

“嗷！”

“啊啊啊！給我上，弄死這個臭娘們！”

未等幾人襲來，蘇黎先沖了過去。她跑了幾步，然后借著沖力跳了起來，狠狠地砸向了其中一個人。

大力再加上沖力，那個人當下被砸倒在地，蘇黎也摔在了他身上。

屈膝又在他的下方補了一刀后，蘇黎翻滾到左邊，躲過了來自右方的腿踢。

黃浩幾人也反應了過來，撲上前加入了戰局。

蘇黎借著靈活的身體在幾個混混的襲擊中躲閃，時不時補上拳頭和腿擊。

沒多久，幾個混混就躺在地上哀嚎了起來，其中以呂洋和蘇黎第二個襲擊的人受傷最重。

一陣冷風吹來，蘇黎清醒了些許，手部和腿部的痛感也襲了上來。

大概在很小的時候，她也曾經歷過這樣一幕，只是醒來時，那人癱倒在地，已沒了聲息。

當時沒有監控，探測技術又不夠，蘇黎只錄了一份口供，就被蘇母帶了回去。

隨著她漸漸地長大，這段記憶也漸漸模糊，后來經歷了一些事情，又拾了回來，偶爾還會夢到當天的場景。只是已經很久了，沒想到當下又冒了出來。

雖然清醒了過來，蘇黎心中還是生出了一分殺意，敗類，該死！

呂洋已廢，也算遭到了懲罰。

蘇黎用盡理智將這份殺意摁了下去，濃濃的悲哀和自我厭棄卻襲上了心頭，她抬起手臂，在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咸腥味在口中漫延，片刻后，才松開了口。

黃浩等人被她嚇到，不敢表露出勝利的喜悅，幾人面面相覷，最后黃浩開了口，小心翼翼地喊了句：“齊姐？”

“嗯？”蘇黎擦掉手上的血，望向他。

“他，他們怎么辦？”黃浩有些畏懼她的眼神，小聲問道。

蘇黎想了想，多年遵守的奉公守法的思想占了上風：“扔醫院門口吧。”

身體上的疼痛冒了出來，蘇黎感到疲倦極了，她沒有再搭理黃毛等人，直接回到了路口。

丟掉的麻袋還在原地待著。

蘇黎等了一會，見黃浩等人拖著呂洋等人過來了，開口道：“明天帶著錢，到老地方等我。”

小六弱弱地問道：“做什么？”

“給你們補課。”

扔下這一句，蘇黎就拎著麻袋走了。

回到孤兒院，晚飯的時間早已過了，蘇黎在醫務室敷過外用的藥物，又拿了一些內服的藥，就拎著麻袋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躺在被窩里，蜷縮著身體，沉沉睡了過去。

＊＊＊

第二天，用力過度導致的疼痛和酸軟也齊齊爆發，蘇黎醒來時，差點沒能正常下床。

手上的齒印褪了下去，只留了一圈結了痂的疤痕，隱約看得出來是被牙咬的。

過了半日，蘇黎才回過神來，有了些精氣神。

做完當日的工，蘇黎向院長說了聲，就到了約定的巷子里。

黃浩幾人已經在那里等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