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剛才韓哥來找你做什么？”

高二十六班，平行班的戴樹站到戴森的座位處，反手抽出一把凳子坐了下來。

周圍的氛圍炒得火熱，連班委也放棄了管理紀律，絲毫沒有馬上要周清的緊張感，反倒是因為周清結束后到來的周末異常活躍。

“他要我去找林語。”戴森翹著二郎腿，一手展示著轉筆技巧，面無表情。

“林語！？”仿佛勾連起串串不堪回首的回憶，戴樹皺著眉頭：“不是已經被開除學籍了嘛？找他做什么？而且……”

當初好像是韓瀟把林語給扔出學校的……

“不清楚……”戴森晃了晃腦袋，脖子處的聲音嘎嘣響，昨天晚上偷偷玩手機到了凌晨兩點才睡：“但肯定的是韓哥要準備對付葉桐了。”

渾水才能摸魚，韓瀟剛才是這么說的：“至少葉桐本人的特性也是一根攪屎棍，我們不如把它再攪混一點。”

“再混一些嗎……”戴森自認為他充其量也不過是韓瀟的追隨者，還算不得是平起平坐的助手。

但他要對付一個區區的高中生？

不過是點頭事……

……

……

按道理講，高二的文綜理綜卷還沒有合并，但誰讓封都學院的師資力量雄厚呢，艱苦卓絕的老師們生生自己琢磨出了一套“模擬文理綜試卷”來操練學生們的應考能力。

一整天的安排，是早上語文數學四個小時，下午理綜，晚上英語。最讓人興奮的，是明天早上上完早讀就可以回家“望風”了，實在是對這些監獄分子們來說是天降甘霖呀。

這邊的高二三班，除了最后幾排的幾個人正毫無所動地翻卷著試卷，仿佛這是張燙手的大餅，大部分人已經寫到作文題前的基礎知識題了。

而魯器與陳聆他們兩人，已經盯著他們中間的老大看呆了許久。

葉桐正揮舞著娟秀的字跡寫著作文部分，此刻他的文采如同濤濤江水，不絕于堤。

而且雖然他剛才的基礎部分有一些沒有答出來，但閱讀部分或多或少的都條理清晰地解答完畢。

“黃河，長江，蘊藏典籍的悠遠文化……中華民族的強大生命力在這一刻終于展現，列強的強強重拳也不過是戲同瘙癢，卑微的大地小草終于一夜間凝和成為了參天大樹！”

這……這還是葉桐嗎？魯器張嘴抬頭，看到陳聆同樣面目有些呆滯地望向自己。兩人現在才回想起剛才葉桐筆下的思維導圖——“人情味”，“壓力”。這哪里是什么計劃，分明是應對語文考試作文的提綱！

葉桐什么時候這么喜歡學習了？

嘭！

葉桐突然而來的一個起身把兩人也嚇得不輕，“嘩啦啦”地抽出卷子朝講臺走去。

連同仍在考試的其他同學，講臺上值日的語文課代表，都將目光注視在這一個人的身上。

做完了？還是提前交卷？

他葉桐難道不知道，語文老師吳音許最討厭那些提前交卷，不能老老實實按照規定時間寫卷子的人嗎？

要不然魯器他們兩個不想在教室里呆著的人早就溜了。

“寫，寫完了？”王啟明有些結巴地接過葉桐的試卷，掃了掃卷子，“好漂亮的字”一聲贊嘆，又盯著他看。

講臺下剩下的人又一次齊涮涮低下了頭，目光里包含了嘲弄，鄙夷，不屑，贊賞……

可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葉桐提前做完試卷，提前交卷的事實。

“該死，這家伙腦袋不會又短路了吧？”林伊伊咬咬牙，但一想到到葉桐曾經那略帶蒼白面容，又有些莫名地心酸……

“我可以先走了吧？”葉桐冷艷旁觀臺下的人，微微側頭詢問課代表王啟明。

“能……”

看他將試卷鄭重地放在講臺的右上角，葉桐扭身就離開了教室，一個眨眼就沒了蹤跡。

“我去！”

“我也要交卷！”

葉桐的兩個小跟班一看老大就要舍棄他們獨自離開這修羅地獄，也大呼小叫地揮舞著卷子。

“嗯！？”前排的林伊伊扭過了身子，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葉桐是把試卷寫完才交的，你們要是不想讓吳老師知道你們提前交卷，就老老實實地把卷子寫完再離開吧。另外請安靜！”坐在講臺上的王啟明把兩人激動的心情給打的粉碎。

“誒……老大不仗義呀。”魯器一屁股坐下來搖晃著腦袋。

“就是，不會又準備去哪里逍遙了吧？”陳聆也嘟囔著。“嘿，魯胖子咱倆打個賭怎么樣？”

“什么？”魯器不知道陳聆想干什么。

“就賭葉桐現在去哪了，誰要是賭輸了，就把贏的人這周末的作業承包怎么樣？”

“好呀！我賭他去餐廳奶茶廳了，天氣這么冷，寢室又不能回，總不能蹲在廁所里看報紙吧？”

魯器腦補一下葉桐無聊站在廁所里的場景，突然畫面很動人。

“哼！沒水平，我就賭老大去韓瀟的老窩了，人家都挑釁到門口了，豈沒有反擊之禮？”

“你才蠢呢。你想清楚韓瀟的老窩在哪再回答吧！”魯器眼睛一大一小瞅著他，好想讓陳聆來一個“語不驚人死不休”。

“在哪？”陳聆瞇瞇眼扭頭思考，脫口而出：“校長辦公室的上面！”

“嘿嘿，反正你都賭了，可不能反悔喲。”魯器奸計得逞，期待著老大能讓他的周末過的愉快些。

“那還不一定呢。”陳聆狡辯。

……

兩個半小時，說長不長。

眾人稀稀嘩嘩地交了卷子，白晃晃地燈管照的人心發慌，更有些低血糖的人抽出一條巧克力就啃了起來。

一人靜靜地從后門走入坐在了座位上，拉出板凳喘著粗氣。魯器扭頭喊：“老大，你剛才去哪了？就那么離開了，不仗義呀！”

“沒什么……給你們的。”葉桐從口袋抽出三條燕麥棒，左右給了陳聆和魯器，前面遞給了墨小芽。

“謝，謝謝……”墨小芽靜靜地點點頭。

“沒事，你有低血糖就別撐著。”葉桐擺擺手。

“看，陳聆，我說什么來著，老大肯定去餐廳了，要不然這燕麥棒從哪來的？”魯器一把撕開零食包裝袋，得意地瞧瞧陳聆。

“哼！我來寫就我來寫！胖子你給我等著！”陳聆狠狠道。

“都回教室！發數學卷子了，趕緊做好！”林伊伊疊著一沓卷子走了進來，看到葉桐已經做到了位置上，靜靜低頭開始分發試卷。

……

“剛剛那人是學生吧？”校長行政樓一樓的保衛處一人道。

“應該是……”

“是學生就行，可別隨便什么人都能進來這里。”前輩咂了口煙。

明顯是過來人了，知道今天考試日，向老師若磨硬泡要請假的人應該不會在少數。

……

“我去！”

“老大你這是，這是什么節奏？”

懵逼二人組再一次驚訝了，連同墨小芽都悄悄轉了身子，發現葉桐竟然先從大題的前三道開始做。

“老大你這是要翻天呀！”

“這有什么？不就是先挑軟柿子捏嘛。”葉桐雖然說得簡單，可頭都沒有抬一下，嘴里啃著大拇指看起來頗為苦惱。

平常周清的的他可不是這個樣子的。要么不是睡覺，養足精神準備回家；要么就是看一些小說。

可這……難道是真受到什么刺激了不成？

連同中午吃飯，午休的時間都被壓縮。雖然這次他按時交了數學試卷，可又琢磨起化學來了。

薛越和葉桐是對鋪，準時起床后竟然發現葉桐正披著外套在看物理，寫寫畫畫地列著方程式。

“一味的惡補并不會有太大效果，學習一直以來都是循序漸進，水到渠成的效果。”薛越聲音冷淡，但還是好心勸戒。

“嗯。”葉桐深深呼了口氣，反而這個時候帶上了眼鏡框，黑色粗大的邊沿映得眼睛更為閃亮，裹挾著輕松：“是時候該放松放松了……”

“薛越，咱們來打個賭怎么樣？”

“嗯？說說看，雖然知道我贏定了。”剛下床就咬了根棒棒糖。

“呵呵，這次你保證輸。”葉桐得意：“要是你在這么吃下去下個月就要鬧牙疼了。”

“……”

薛越沉默瞪著他，他知道這家伙絕對不拿自己在狂森訓練的一切成績當玩笑，包括自己的醫術。

“啊！葉桐我要掐死你！”

一聲大嚎恍如地震，把整層樓的人都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