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這兒干什么？這離你們教學樓好像不近吧？”葉桐雙臂交叉，趾高氣昂地盯著面前這個女孩。

看她這個盛世華裝的模樣，沒想到學生會主席會親自上陣參加元旦晚會。

“哼！說得好像我愿意來似的。林伊伊——”

秦焱瞪眼一瞧，這個家伙像是做賊一樣從班級里小跑出來。

“秦學姐……”一直都是雷厲風行形象的林伊伊難得的小心翼翼，看向葉桐說：“是我把秦學姐叫來的，其實就想讓你們消除一下誤會……”

……

誤會？

那可真是天大的誤會！

一條冰冷且長的火車從兩個人的腦海中劃過，車廂內擁擠的人群和各色各樣的方便面氣息宛如就在鼻前攢動……

半年前，葉桐因為在訓練營的考核中違規被消除檔案，剛和那些一班的同學們告別，就老鬼丟進了從狂森前往封都的K字頭火車。

也算是葉鋒還有一些人性，知道一直都沒有多少儲蓄的葉桐肯定買不起臥票，所以特地添了些錢進去。

“哼！回去我就還你。”站在火車內的玻璃窗內，葉桐雙臂交叉頭扭向一邊，其實眼睛淚花早就浸濕了一圈。

“盡快回歸狀態，家里面老媽就由你來照顧了。”葉鋒呵呵一笑假裝沒有看到，玻璃反光也隔擋了聲音，拔高的身材直接砰砰砰敲擊著玻璃。

是摩斯密碼……

“知道……”

一聽就知道是家里大哥的語氣，葉桐悶氣轉身，嘭地就把臥鋪的門給合上了。

“誒……可算把這尊大神給送走了……”葉鋒在窗外搖搖頭。雖然對自己的弟弟從此離開狂森有些難過，但卻并沒有太大的遺憾。

“這小子是一個人才，可惜是一只鷹，已經開始蛻變的鷹……不能為我們所用卻可以為民族所用！”

“他不適合部隊的群體活動，就算這次的考核他是滿分，我也會把他把送走……”

屏幕中的葉桐舉起雙臂站在人群中央歡呼。沙啞的老首長站在考核中心的電子屏前，老人雙手住著拐杖站在所有人的面前，連葉鋒和葉雄鷹都站地遠遠沒有應聲……

這個號稱西北雙雄之一的開國將領，對未曾謀面卻僅僅憑借一次考核就如此評價葉桐。

“鷹，嘛……”葉鋒喃喃自語，看著葉桐的背影神采奕奕：“還是一只有毒的鷹呀……”

未來他展翅高飛的舞臺，將會是更高的天際與更英雄的時代。

“誒誒誒！那誰！不知道火車就要開了！趕緊站遠點！”警務員吐出哨子，揮斥著把一身便衣的葉鋒拉開。

“哦哦，抱歉。”

……

遠方的山巒層層疊疊，與碧藍的天空好似融為了一體，稀疏的飛鳥在天空零星點綴。大漠與夕陽下的飛沙順著火車窗戶處的縫隙流入，葉桐抬頭遠望，是狂森的方向。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開始進餐了吧？”葉桐那標準的生物鐘已經開始督促腸胃不爭氣地叫喚了……

唉……誰讓自己一聽說就要被刪除檔案時一通脾氣，連中午飯都沒有吃。明明還想吟詩一首來表達自己此時的痛苦與惆悵的心情，的說。

偏遠地區也有有偏遠地區的好處——人少安靜。

老老實實地坐在就餐車廂吃了盤大米套餐，葉桐有心要收拾行李后準備睡覺。

“我靠！”一攤開書包，他這才看見側面都是零食小吃。

看來自己的“毒”體質還真是附加的，把狂森班在訓練營好不容易收藏好的“違禁物”給帶了出來。

想想厲逐風那小子發現后抱頭發狂的樣子，葉桐撕開一包零食就往嘴里塞，一旁還吃吃地笑。

“呵呵呵……”

呼啦——

臥鋪門一拉，一個眼帶黑色墨鏡，身著紫袖長衫超短褲的美少女拉著鐵皮箱就跨了進來。

“嗤……”秦焱撇著嘴：“怎么跟個傻子一間房？”

“嗯？”還未嚼碎入嘴的薯片嘩嘩跌在褲子上，葉桐傻傻地點點頭：“對呀！我這么傻，你怎么會傻到想和我開房呢？”

“你……”

“切！”葉桐眼睛突然凌厲，側過臉頰。別看他從初中開始就在軍營里面待著了，但成熟發育的早，更有一班老班長這樣的過來人指導——早就不是菜鳥了。

秦焱撅嘴知道自己也有不對，卸下墨鏡，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后就靜靜地坐在了床邊。

“嘟，嘟，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嘭！手機與床體的親密吻合把正邊吃零食邊看著報紙的葉桐驚了一跳，一抬頭這才發現秦焱的眼紅腫如兔子的雙眼。

“你……”秦焱咬咬牙，幽怨的眼神射來把葉桐打了個激靈：“干什么？”

“能不能？”

“我不賣身的。”葉桐突然抱起雙臂做保護。

“好土！”秦焱被他打岔恢復了狀態，但神色仍然不自然，咬咬嘴唇：“我錢包丟了，所以可不可以……”

“哦！我也沒錢。”葉桐突然大悟又冷淡的話語頓時傷了秦焱的心。

“我從早上都沒有吃東西了……”秦焱咽口唾沫，盯著葉桐手里的零食包裝袋。

“跟我又有什么關系？”

無所謂加高高在上……就是這樣的人才造成了和諧社會的不完美！秦焱捏著發白拳頭恨不得撕下葉桐那張臭屁的嘴臉，深吸了口氣但臉上卻笑盈盈道：“我家很有錢——”

“所以與你現在沒有錢沒有半毛錢關系。”葉桐冷笑，翹起二郎腿：“被男朋友甩了吧？還是未成年就這么放蕩地出來，恐怕連家里面都沒有吱一聲吧？”

“你怎么知道？”忽視了葉桐言語中的“放蕩”，秦焱身軀一震。

“手提箱輕的都像是空的一樣，肯定不是計劃出遠門；頭發波浪的末梢還有一股藥水味，是為某個人剛做的頭發——同齡人；打電話直接向通訊錄的第一個按去，明顯已經不是第一次，這就直接排除你和父母親戚吵架的因素；化好的妝怕是昨天的吧，剛從昨天的火車下車就要離開？”

“嗯……看來你這異地戀并不成功……”葉桐高深莫測地搖搖頭，看得秦焱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葉桐在訓練營別的沒有太出色的地方，就是一直擔任著搜查兵和醫務兵的角色，細節觀察與推理是他的出色本領之一。

額……當然，他自動隱藏了秦焱是被包養的可能。

看起來不過和自己一樣大，風塵仆仆的樣子眼角處也有些發紅。秦焱看了葉桐的臉頰半晌，突然間也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股我都懂的樣子：“哦……原來你也是被甩了……”

拉長的聲音刺著葉桐的耳朵，葉桐嘴角苦澀，都懶得和秦焱爭辯。一包零食飛過去便又看向了已經被黑夜籠罩的夜景。

對他而言，和狂森分別不就相當于失戀嗎？

“這就是你們的狗糧嗎？看來我還是挺有福氣的。”秦焱撕開包薯片，看到“天涯淪落人”好像心里平衡了不少：“喂！跟她有多久了？”

“四年。”

“四年呀，也不長，我和他其實也就半……什么！四年！”秦焱眼珠子突張，上下打量好像在看一個妖孽：“你才多大？四年前？你知道愛情嘛？”

“說的像是你知道一樣！？”葉桐立身又是一包零食飛過：“別打攪我！里面的零食歸你了！”

呼啦……

抽起門把手葉桐扭身離開房間，朝更遠出的車廂走去。

“切！耍什么帥？不就是個書呆子愛戀上了遙遠的情妹妹嘛！”在秦焱眼中，帶著無修篇幅眼鏡的葉桐充其量也就是為愛沖昏頭腦的青澀少年。

沒有經過痛苦高三的“林語時代”，都是不值一提的……

嗚……

火車和同類終于在這寂寥無邊的西北沙漠于鐵軌上相遇了……

坐在空無一人的硬臥區，關閉了燈反而更加看得見外面的滿天星辰和荒原處星星點點的幾戶人家。似乎環帶著些光暈，天空被襯得有些發綠發紫。

葉桐抬頭，仍是熟悉的那片星空。只不過他不知道未來自己還有沒有可能再次見到。

咣！

突兀異常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思緒立馬拉回，葉桐好似只夜間動物整身汗毛都立了起來。盡管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但兩只耳朵早已經豎起來傾聽著周圍的一切……

這趟火車在前半程的售票量是很稀少的，可勝在后半程沿途的大都市人口絕對可以把現有兩成旅客的火車給裝到飽和。

因為獨特的環境因素導致火車的工作人員并沒有太過在意檢查車廂。

而剛才金屬的碰撞聲——

像是兩三個閃亮的扳手于黑暗中混合相碰，冷到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