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明非，你還睡得跟豬一樣死？鬧鐘都叫不醒你？？”嬸嬸暴雷一樣的吼聲穿透了水泥墻壁，將沉睡中的路明非喚醒。

“fuck，那個小鬼說的我沉睡太久難道真的是字面意思？”路明非忽然想起夢境中那個自稱路鳴澤的小鬼所說的話。

路明非迅速地穿衣洗漱，抓起背包向門外跑去連早飯都顧不上吃。“我說你這臭小子，整天只知道睡懶覺，能不能學學我們家鳴澤用點功學習，都畢業班了！”嬸嬸暴雷般的嗓音依然在路明非耳邊振動著，即便是路明非已經走到樓梯間。

“你家的圓球成績也沒有比我好多少吧！”路明非小聲嘀咕著，他只有在走遠之后才敢這樣說道。

的確路明非的成績并不優秀，哪怕是到了高三即將畢業，他都沒有一點覺悟，沒有努力用功的意思。一直以來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沒有什么追求，就是混混日子罷了，一個爹媽都不管的人追求那么多干嘛，路明非是這樣想的。

路明非就讀于仕蘭中學，它是這個南方小城里最頂級的私立貴族中學，里面的公子哥貴小姐遍地都是。路明非的父母也許是有錢有地位的名流，但這跟他沒有關系。他的父母路麟城與喬薇尼在他小學畢業時就離開了，將他寄宿在叔叔嬸嬸家里。路明非不知道自己父母的職業是什么，他對童年的記憶無比模糊。但自打他記事以來，路麟城與喬薇尼就經常離家，待在他身邊的時間很少，直到小學畢業他們干脆徹底離開了他。

在路明非看來，他的父母是拋棄了自己，盡管每年叔叔嬸嬸的銀行賬戶上都會按時打來一大筆資金，但是路明非卻從未見上他們一年，現在他快要連路麟城與喬薇尼的容貌都要忘記了。路明非并沒有怨恨父母什么，他從小就是個沒有什么存在感的孩子，他唯一不滿父母的就是他們要將自己送進仕蘭中學這樣的貴族學校。

常言道:生兒要窮養，生女要富養。路明非的確是被窮養長大的，無論是父母還在身邊，或是寄宿在叔叔嬸嬸家時，他的物質生活條件都算不上富裕，也就僅限溫飽吧。。他身上總是穿戴著廉價的衣服、球鞋，用的所有物品與身邊的富家子弟們比起來都顯得窮酸。路明非原本不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孩子，可是常年生活在仕蘭中學這樣的環境下哪能不受影響？

他在這個環境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就算其他富家子弟不排擠他，他也很難融入這樣的環境。仕蘭中學啊，是個極度崇拜金錢、權力與地位的地方，就連學習成績都快成了微不足道的攀比因素，因為這所學校遍地都是優等生。

路明非的成績若是在普通學校還好，勉強算得上是中上游，可是在這精英多如狗的地方，他就只能算是末尾了。

……

當路明非抵達仕蘭中學時，他已經遲到了第一堂課四分之一的時間。由于違反了校規，他被罰面壁思過，并抄寫校歸一百遍。

“該死的小鬼，害我遲到了！”路明非在心里抱怨著昨晚夢見的那個小男孩，那個面容清秀俊美，有著明亮金色瞳孔的神秘人物。他竟然稱自己為“路鳴澤”，還說是他路明非的親弟弟，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我說，這樣懲罰明非好么？”說話的是一個胡須與頭發修建得蒸汽的白人男子，看起來大概四五十歲左右。“一百遍校規，就算是花一整天的時間也不可能抄完的。這不就耽擱這孩子的上課時間，他們現在可是畢業班啊？”

那個白人男子是路明非所在班級的外教，他似乎想為路明非打抱不平，這讓路明非有些意外，雖說這個外教平日也不像其他老師那樣針對路明非，可是路明非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然會正直到替自己出頭。

“你這話就不對了，威廉老師，違反校規難道不應該受到懲罰嗎？”路明非的班主任與那個名為威廉的白人外教針鋒相對，“再說了，像路明非這樣懶惰的學生，你就是給他一整天世界他也聽不進去課。”

聽到這里，路明非有些不好受，但他那蠻橫無理的班主任說得也有道理，路明非的確在大多數課堂都是在神游。他不想反駁什么，繼續低頭抄寫著那長長的校規。

“每個學生都有他的長處與優點，身為教育者我們就是要去挖掘學生的潛力。”威廉皺了皺眉頭，他顯然不想在于這個班主任爭論，隨即拿起課本走出了辦公室。

“別拿你們美國那套理論來唬我，這里是中國！”那個班主任正值更年期，聽到這里火冒三丈，她急得跳了起來，但又無可奈何。她轉過身來看著蹲在墻角的路明非，準備把火發泄在他身上。

“抄不完今天就別想上課！”她向路明非咆哮著，原本保養得還不錯的臉上擠滿了皺紋，就連濃濃的粉底都掩飾不住。路明非稍稍抬頭望了她一眼，沒想到畫面居然就此定格在了這一幕。

“我是不是產生幻覺了？”路明非嚇得向后退了幾步，那個中年女人咆哮時張開的嘴簡直就能塞下一個饅頭了，看起來有些驚悚。

“交換么，哥哥！”一個略帶稚氣的嗓音在路明非身后響起。

“哥哥？”路明非這幾天對這個稱呼特別敏感，就連鄰居家的小女孩喊他哥哥他都會起雞皮疙瘩，想起睡夢中那個遇到的男孩。

“果然是你！”路明非緩緩地轉過身去，整件辦公室的時間仿佛被凍結了一下，就連天花板上高速旋轉的風扇都停止了轉動，只有路明非與那個小男孩能夠自由地活動！

“哥哥，交換嗎？”那個男孩的目光澄澈，沒有了昨夜夢里的金色光澤，但偶爾也能捕捉到一絲狡黠，就像是一個小海豹。

“交換你妹！”路明非白了他一眼，做了好幾天詭異的夢，路明非對此見怪不怪了，說起來他小時候還幻想過自己遇到超自然事件，可是如今他遇上了心里卻沒有什么期待感，只想早點擺脫。

“說吧，你是不是附近游蕩的鬼魂？”路明非說出了自己的推測，“想我給你申冤？”

“哥哥，我是你的弟弟路鳴澤啊。”男孩微笑起來，那純潔天真的笑容是路明非從未在其他孩童臉上見到的笑容，竟然帶了他一絲溫暖美好的感覺。

“別滿嘴跟我跑火車，我說了路鳴澤是我堂弟，一個身高160體重160的圓球。你若是他，我覺得我們可以去申請一個減肥專利，然后就可以一夜暴富了，嘿嘿嘿！”

“不要跟我提那個死胖子！”自稱路鳴澤的小男孩說話語氣忽然兇狠起來，甚至蘊含著幾分戾氣，“一想到那個死胖子和我同名，我就想在他晚上打鼾把他給宰了！”

路明非打了個寒噤，他真的覺得這個男孩做得出這種事情。盡管他有著可愛漂亮的面孔，但偶爾也會展現出如同君主一樣的威嚴與氣勢，路明非想起了他在自己睡夢的吟誦，像是瘋子又像是藝術家。

“不過說道一夜暴富，我也許可以幫助你喲，只要你答應跟我交換！”路鳴澤忽然神秘兮兮地說著，他那灰褐色的雙眼饒有興趣地望著路明非，等待著對方的答復。

“別逗了，這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兒，”路明非聳了聳肩，“倒不如說點現實的事情，能幫我把這100遍校規抄完么？”

“No problem！”路鳴澤雙目閃過一絲光亮，時間恢復了流動，天花板上吊著的風扇重新轉動起來。

路明非站了起來，他撿起抄寫的筆記本，遞給他那兇神惡煞的班主任。

“給我蹲下。站起來干嘛，抄完了嗎？”她挑了挑眉頭，對著路明非喝道。

“你自己看吧！”路明非一向很慫，可是這個時候也不想繼續給她好臉色看，都到畢業班了，沒必要再跟以前那樣唯唯諾諾。

“好家伙，要是差一遍我就罰你蹲辦公室一周！”那個中年女教師迅速地翻閱著路明非的筆記本，兇悍的神情漸漸被驚訝所替代。

“你要是把抄寫的本事用在正道上，說不定你……”

路明非懶得聽她嘮叨，他望著門口，發現那個男孩還沒有離開，他倚靠在門口壞笑著。

“哥哥，馬上就是仕蘭中學的文體活動時間了，你們班上好像有幾個辣妹，我想欣賞一下。”路鳴澤明明只有十二三歲左右的樣子，那副模樣卻跟成年人一樣淫蕩。可是路明非卻奇怪，每次他盯著美女看得入迷時就會有人說他猥瑣，可是路鳴澤的樣子卻一點不萎縮，那雙海豹一樣的眸子中散發著的是毫不掩飾的欲望，仿佛熔巖一樣火熱。

“人小鬼大嘛。”路明非走出了辦公室，路鳴澤與他并肩同行。漸漸地，路明非不再對這個男孩有陌生感，雖說他有些煩人，但感覺卻是與自己一條心的。

“對了，你到底是不是鬼魂啊。”路明非好奇地看著他有些透明的身軀，他伸手去摸卻觸碰不到實體。

“當然不是了，我是你弟弟。”路鳴澤隨意地攤手說著，“只不過我的身體現在不在這里罷了。”

“什么意思？”路明非覺得莫名其妙。

“算了，告訴你也沒用。”路鳴澤望向仕蘭中學的體育館，那是學生們活動的地方。“等你看到真實的世界后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