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白把解藥拿回去給中毒的人服下。眾人吞下解藥后不久,頓覺神清氣爽,手上爬滿的黑色筋脈也都一一褪去。
“沒事了!我們得救了!”解了毒的人喜極而泣。
蕭白等人見狀,也高興不已。
“多謝少盟主的救命之恩!”眾人跪倒在蕭白面前,“以后我等愿誓死效忠少盟主,肝腦涂地,萬死不辭!”
“諸位請起……”蕭白趕緊讓他們起身,“其實此事,也并非全是我的功勞。”
“啊?”眾人面面相覷。
蕭白把向千月洞討解藥的事前前后后都說了出來。
“這……”聽完的眾人有點慌了,“這解藥是千月洞幫忙做的?那……會不會動了什么手腳?”
“對啊,那上官秋月陰險狡詐,他怎么會這么好心?”
“完了完了……我們可能又被下了什么另外的毒也不定……”
剛還沉浸在解了毒的興奮中的眾人又焦慮了。
“諸位別慌,”秦流風站了出來,“我剛剛已把過脈,脈象平穩,沒什么大礙。解藥應該是真的,沒有什么異樣。”
“那不可能啊……上官秋月怎么會這么好心?”
“他肯定有什么企圖!”
眾人還是慌成一團。
“對啊,小白,”秦流風也插嘴,“上官秋月到底提了什么要求?”
“該不會真的是要我們歸順于他,一統江湖?”冷凝很自然地往最壞的方向想。
“少盟主是已經答應上官秋月了?”風彩彩也神色凝重。
“什么?”眾人一聽更慌了。
“上官秋月昔日作惡多端,我們身為正道,怎么能屈膝于他?”
“就是。我們只效忠蕭少盟主。絕不認那個大魔頭!”
又是群情激憤。
蕭白耐不住了,“都別吵了!上官秋月并沒有提這樣的要求!”
眾人一下靜了下來,秦流風等人也一驚。
蕭白嘆了口氣,“行了。諸位身上的毒剛解,不宜情緒激動。還是在此多休息一段時間。”他望向秦流風幾個,“秦兄,風姑娘,冷姑娘,我們借一步說話。”
大街上熱鬧無比。上官秋月與春花手牽手走在路上。
“哥哥就是故意的,”春花還在想著早上的事,“故意氣小白,讓他難堪。”
“哥哥也是好心,”上官秋月又開始狡辯,“那蕭白現在孤零零的。他身邊的秦流風和冷凝都訂親了,那個風彩彩好像也不要他了。我只是想刺激他一下,讓他快點找個伴罷了。”
“沒想到你消息還挺靈通……”春花接著他的話說,“我也是在去傳奇谷找你之前聽說的。說是西沙派的首席大弟子,一直很喜歡彩彩姑娘,窮追不舍的,彩彩姑娘后來打消了對小白的想法,最終被他打動了。之前聽小白說,這次武林白道大亂,西沙派受到波及,也是幸虧有這個首席大弟子穩住了派內局面,才讓彩彩姑娘能在外安心調查真相。”
“那不是挺好的?”上官秋月對此很滿意,“風彩彩是個好姑娘。若跟了蕭白,倒真是可惜了。”
“不過,哥哥真的不想統一江湖了嗎?”春花想起來剛剛蕭白主動說要讓上官秋月一統江湖。
“不想。”上官秋月回答得很果斷。
“是因為我嗎?”春花想了一下。
“一統江湖有什么好的?”上官秋月態度恬淡,“就算蕭白愿意帶著白道的人順從,白道那些人也只會各懷鬼胎。到時候,肯定又會江湖大亂,自要打殺一番。我的小春花不喜歡打打殺殺的。小春花想要的是安穩。”
“你不后悔嗎?”春花明白他的意思。
“那小春花跟了哥哥,可曾后悔?”上官秋月反問。
春花堅定地搖搖頭。
“哥哥也一樣,”上官秋月寵溺地笑,“既然小春花跟了哥哥,哥哥自然要讓你過得好。我現在只想和小春花在一起好好的,過小小的安穩的日子。”
這番話深深打動了春花,她看著他真誠的眼神,甜甜地笑了。四周喧囂,但時光似乎在他們間靜止了許久。
蕭白把上官秋月的要求告訴了秦流風幾個。
“這真的是上官秋月提出的?”冷凝聽完也覺得難以置信。
“這件事,于情于理,符合正義,我們無法推脫。”風彩彩思前想后,“只是,他為什么讓我們一定要做這件事?”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蕭白點點頭,“葉家乃武學世家,當年被滅門還蒙冤多年,此番莫雪伏誅,真相大白,為葉家平反,還他們一個清白,是我們武林白道身為正道表率理所應當做的事。但這事對他上官秋月有什么好處?僅僅是因為葉顏是他的得力助手嗎?”
“不對,”秦流風越想越覺得不妥,“這根本就是上官秋月的計策!”
“怎么說?”蕭白很好奇。
“坦白跟你們說了吧,葉家被滅門,葉顏被上官秋月所救的事,其實我與我爹當年就知道了真相不像外界傳的那樣。但是上官秋月是公認的大魔頭,世人是不會相信他會救人的,若是這事的真相傳開了,世俗對千月洞無惡不作的魔教形象就會動搖,更會顯得是我們白道麻木不仁、見死不救。我們以正道自居、懲惡揚善,說千月洞與傳奇谷是魔道、從不做好事,江湖人心都是向著我們的,這也是我們白道不斷壯大發展的根基所在。但這樣的事情傳開了,一旦發酵,說不定會影響到我們白道的長久樹立起來的正義形象。所以當時蕭老盟主幾次三番來找到我爹,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要把真相說出去。我們也是很無奈。”秦流風說出往事。
“可是,”冷凝感慨萬千,“葉家可是你們表親,世代為東山派效力。出了這樣的事,你們這樣做,怎么對得起葉家?”
“江湖穩定,靠的是人心。世人都崇尚正義,仇視邪惡。我們武林白道以正道為立足根本,一言一行都不應與正道相背。葉家被滅門,我們武林白道不但沒有及時施以援手,還讓千月洞做了好事,更任由葉家事后被謠言中傷。這事如若傳出,武林白道名聲掃地,江湖人心渙散,后果可大可小。”蕭白認真分析,“所以我爹才會讓秦伯父把真相隱瞞。他也是從江湖大局出發,迫不得已。”
“沒錯,”秦流嘆息著,“這些年,我爹一直念著此事。說他對不起葉家,更對不起葉顏。但人在江湖,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
“世人皆崇白憎黑。然而,世上哪有全然的白與黑?人非圣賢孰能無過?我們白道之人也會有犯錯的時候。上官秋月雖是魔頭,但他對待春花姑娘真心可鑒,勝過世間多少男子?”風彩彩感嘆不已,“若靠這般維持白道的正義形象,終不是長久之計。”
“葉家的事,定是要還他們一個清白的。但眼下莫雪挑撥白道叛亂的事還未完全平息,現在公開葉家滅門真相,恐怕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秦流風繼續說他的觀點,“上官秋月此次執著于葉家之事。意在把武林白道長久樹立的正義形象徹底粉碎。此前長生果之事,我們武林白道就落下了不好的名聲,但因最后都歸咎于上官秋月玩弄人心,也算讓我們白道最終沒有受到多少指責。但這葉家之事全然不同。這葉家慘案是由殺手造成的,而殺手是白道培養并派出去的。是上官秋月出手救了葉顏,還重用她,把她培養成了千月洞洞主。這么多年的謠言被戳破,天下人會怎么看白道?又會怎么看上官秋月與千月洞?”
“秦兄的意思,我明白了。”蕭白感慨上官秋月心機之深。
“可這都是事實。上官秋月的要求,合乎情理,而少盟主也已答應。我們不能出爾反爾。”風彩彩搖搖頭。
“而且我認為,如若少盟主食言,上官秋月只會用更厲害的方式把這件事公之于眾。到時候對我們白道上百年聲譽只會更不利。”冷凝也無可奈何。
“小白,你打算怎么辦?”秦流風看著蕭白。
“我同意風姑娘所說,或許我們白道一直以來的做法并不是全然正確的。我們是武林白道,以匡扶正道為己任,但我們的人也會有犯錯的時候。既然錯了,就要認錯,就要改正。層層掩蓋,終會欲蓋彌彰。”蕭白下定了決心,“既然解藥是真的,我也答應了上官秋月,就要說到做到。葉家之事的真相要公之于眾,涉及私下培養殺手的掌門要受責,我們武林白道也要反思。這事我們確實做錯了,但我們會引以為戒,正道依然是我們不變的準則。至于千月洞與上官秋月,確實作惡多端,但良心未泯,也確有改邪歸正之心,只要他們不再作惡,我們白道自當與之相互尊重,相安無事。”
“沒錯。”風彩彩很同意,“我們白道永遠有著一顆匡扶正道的心。我們不是神,也可能會犯錯。但我們永遠不會放棄正道。而千月洞與上官秋月,雖行過惡事,但終保有正義之心,我們白道必然鼓勵與支持他們改邪歸正。”
“可是,其他白道門派怕是不一定會接受……”冷凝依然擔憂。
“此番經歷莫雪策劃叛亂與眾人中毒,他們怕是短期內不會再對鳳鳴山莊的統御地位有所質疑。只要我們堅持己見,他們也不敢公然反對什么。而時間,會向他們證明,我們的決定是對的。”蕭白知道,經歷了這么多,他現在已經鞏固了自己白道盟主的統領地位。
“或許,這個江湖會開始變得不一樣了。”秦流風會心一笑。
第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