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直接動手搶過來嗎？那可是你的龍呦，”科林湊近她耳邊，輕聲道，“連骸骨親王麥迪森都敢冒失動手，他們看起來可比麥迪森弱小的多。”

偷了你的龍，又救了你的命，哈哈，人生真是無常，你會怎么選擇呢，雷麥黛絲？

殺了他們，用你巨龍的怒火；還是放過他們，用你女人的心腸。

“你鼓勵我殺了他們？他們的船長還是個孩子。”雷麥黛絲瞪著他，眼神危險至極。

“不，我只是好奇，你會做出怎樣的選擇。”科林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把它想象成酒一飲而盡。

曾經有個人在自己面前做出了選擇，現在，他想看看雷麥黛絲又會怎樣選。

“殺了他們，奪回屬于我的龍？”雷麥黛絲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放。

科林眼睛一瞇，果然，一樣的選擇嗎？

“但是他們又救了我，我怎能恩將仇報？”雷麥黛絲往椅子上頹然一靠，看到科林詭異的笑著。

雷麥黛絲惱怒問道：“科林，這樣的選擇讓你感到如此愉快嗎？”

科林明顯感覺到雷麥黛絲有把怒火引到自己身上的意思，忙擺手道：“沒有，沒有，真是個令人難過的選擇。”

“你有確認過，那真的是你的龍嗎？我記得你說過，盜龍是雪熊海賊團和骸骨女妖合伙干的，他們難道是其中一個海賊團的下屬海賊團？”

雷麥黛絲喝了一口水，趴在桌子上：“你覺得這兩個海賊團的下屬會只搶蔬菜嗎？難道熊和骷髏是吃素的？救我們的人不是海賊，甚至連海賊旗都沒有，搶劫的時候竟然掛的是白色旗幟。”

“搶蔬菜？他們連蔬菜都不放過嗎？這些小鬼看起來可沒有這么兇惡啊？”

“我曾經特意調查過，是只搶部分蔬菜和糧食，”雷麥黛絲白了他一眼，“簡直是海賊界的恥辱。如果他們十惡不赦多好。”

科林不由無言：“看來他們品味比較特殊。”

在大海上，口味特殊的海賊雖然比較少，但也不是沒有。比較普遍的是只要財寶的海賊，專門搜羅各種奇珍異獸的海賊，專門搶劫海賊旗的海賊，甚至還有搶劫只為了收集各種鞋子的海賊，現再出個喜歡吃蔬菜的似乎也沒什么奇怪的。

“我可以確定這是布雷恩遺失的兩顆龍蛋中的一顆，沒想到它竟然孵化了，這條小黑龍跟伊安一模一樣。”

“你有什么建議嗎？我寧可跟麥迪森再打一架，也不想選。”

“我記得我一直沒有給你講過我的來歷，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雷麥黛絲看著他，不說話，她現在可沒心情聽什么故事，事實上她根本沒問過科林的來歷，就像開始，自己也沒告訴他，自己是布雷恩的巨龍公主。

科林徑直講到：“你知道白色城鎮弗雷凡斯嗎？幾個月前覆滅了。”

“嗯，聽說是由于一種名為鉑鉛病的傳染病，當時布雷恩國內也恐慌了一陣。”雷麥黛絲在布雷恩雖然不聞世事，但是當時城中明顯發生恐慌，甚至所有來自白金島的船只都不可入港。

“我當時乃是威斯特一名守衛隊長，”他抬頭看了雷麥黛絲一眼，“防守著弗雷凡斯到威斯特的唯一大橋。”

要是這時候，有煙就好了，雖然科林不會抽煙，可惜這艘見鬼的船上不僅沒有煙，連酒都沒有。

“我殺了很多白城的難民，手起刀落，毫不動搖。”

“如果是我，我也會這么干的。”

“后來我知道了鉑鉛病是不會傳染的。”他嘴唇有些顫抖，但是努力讓自己的話平淡的說出口。

雷麥黛絲詫異的看著他：“這不可能，鉑鉛病的傳染性是海軍公開確認過的。你……”

科林目光痛苦而哀傷，搖了搖頭：“有時候我真希望海軍的話是真的，但是我親自跟我父親確認過了。”

雷麥黛絲皺起眉頭，她有些理解科林為什么整天都爛醉如泥了。但她不明白這跟自己怎么選有什么關系。

“后來，我救下了一個白城的小男孩，但是自己也身受重傷。他把我遺棄在了荒野。這是他的選擇，所以，我好奇你又會怎么選？”

“你覺得我該怎么選？”

船艙中有一個小小的窗口，在這里可以看見小黑龍在天空自由飛翔，雷麥黛絲走到窗前看著，喃喃道：“我發誓我會為布雷恩把龍蛋帶回去。”

她一腳踢開了艙門。

灰鼠正打算告訴這兩位客人，吃飯時間到了，結果房門從他鼻尖掠過，灰鼠一縮頭，差點鼻梁不保，實在心有余悸。

“帶我去見你們船長，我得跟他談談。”

科林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杯中蕩漾的水，想著哨兵樹下深沉的絕望，和盲眼大叔溫厚的手掌。我的劍，去了哪里呢？

……

冰霜勇者號筆直向前，三天以來它將海岸的氣息遠遠甩在了身后。

奈西亞的魚民稱這片海域為大井，因為這里就像一個水下的斷崖，水深會突然加高到上千米。

海流沖擊巖壁，道道旋渦卷起海底的食物和發著淡綠磷光的馬尾草。

這里本來應該是魚類的天堂，現在卻光見團團綠霧般盤旋的馬尾草而不見什么魚去享用。

莫迪看著三桅船靜靜劃過這片，半藍半黑分割明顯的水域。神色陰晴不定。

他看了埃里克一眼，得到肯定答案，微一點頭，一人一個。

莫迪右手一翻，匕首從袖子里劃到手中，走向了前方埃洛爾

他正興致勃然看著這片海域，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靠近。

“埃洛爾！”莫迪一拍他肩膀，趁他回頭一瞬間，莫迪右手一拉匕首，直擊向埃洛爾的脖子。

埃洛爾猛然受驚，似乎不敢置信，但是常年的修行讓他反應了過來埃洛爾猛然后仰，力量比莫迪大很多。

刺啦——埃洛爾衣服肩頭被莫迪直接撕裂，但是他也躲過了莫迪陰險一記偷襲。

莫迪持著短匕欲再次欺身近攻。

埃洛爾一腳蹬出，想拉開距離拔刀反擊。

莫迪左手托住他的腳，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冷笑。

肌肉一陣隆起，用力一轉，埃洛爾跟著旋轉，砰的砸到地上。

莫迪將他大腿反向一擰，翻身坐到了他身上，埃洛爾還欲掙扎，莫迪已經持刀架到了他脖子上。

“別動。”

“疼，疼，你干嘛？”

“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忽然，轟的一聲，圣地亞哥被從二樓直接扔了下來，撞碎一片欄桿。

他腰一挺，正欲起身再戰，一柄巨大斧頭旋轉而下，轟然砸砸他脖子旁邊，把他的腰又給壓了下去，埃里克飛身而下，一腳踩在斧頭上。

埃里克看向莫迪，示意他繼續問話。

“我們是去哪里？”莫迪問。

“去釣海怪尼莫啊！”

“胡說，我們三天來一直在向一個方向行駛，難道你知道尼莫的具體位置？而且，我們出海時那些衛兵分明就是來追你的，為什么？”莫迪一壓他的脖子，埃洛爾頓時慘叫起來。

“啊。啊。等一下，你聽我解釋，我們雖然不知道尼莫的具體位置，但是我們知道它的巢穴在哪啊。”

“哦？”

“你以為三年前我們對尼莫的行動真的毫無作用嗎？三年前我們就已經知道了尼莫的巢穴所在地，你不會以為我父親真的毫無作為吧，其實這三年來我們一直都有派小船接近尼莫巢穴監視它的。

至于衛兵為什么追我，是因為我偷了惡魔果實，我父親沒有答應這個計劃，不然你以為為什么我們只有四個人出海啊。

奈西亞雖然近些年損失了不少勇士，但是永遠會有年輕人成長起來，奈西亞永遠不缺勇士。”

“你怎么能證明你說的是實話？”

“等一下，等一下，你先讓我起來，我給你看樣東西。”他翻身掙扎著。

莫迪，稍微松開他，埃洛爾在懷中一陣亂掏，取出一個桃子大小的果實，外形卻像蘋果，紫色的表皮上布滿了圓圈圖紋。

“我把惡魔果實帶過來了。”

“你不怕我取了果實，就把你們干掉走人嗎？”

“你應該沒那么傻吧？卡西尼可比一顆不知道能力的果實有價值多了，而且，你不是需要極光救命嗎？怎么會一走了之。”

莫迪一把放開埃洛爾：“你干嘛不早把計劃說出來？”

埃洛爾欲哭無淚：“我哪知道你會直接襲擊我啊。其實我想著你不知道，又一直問我，但是我就不告訴你，其實還挺爽的。”

莫迪作勢要打，埃洛爾趕緊抱著頭：“那我們還有多久到尼莫的巢穴？”

埃洛爾看向圣地亞哥。

圣地亞哥還被壓在斧子下面，木腿也斷了一截，冷硬回望莫迪：“已經到了，尼莫的海中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