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老爸編輯的圖冊，聽說詳細(xì)記載了每一號樓的寶藏的圖冊。”

糟糕，什么圖冊好說，怎么解釋會落到人類小孩手上？

玥偷瞄霆霓一眼，他怎么不趁機推卸責(zé)任，順道告她一狀？

還是懼內(nèi)，要給未來大舅子留個好印象。

見玥露出壞壞的笑，霆霓馬上板起臉！

“被人類從雷國圖書館里順出來的。”

“雷國成了能隨便給人偷東西的地方？”晷景發(fā)出否定的疑問。

“慣偷是防不勝防的。”他哪管得了那么多。

“喂喂喂，是奔晷送給我的。”

“那也是你從我那里偷出來在先。”

“我不是還給你了嗎？”

“現(xiàn)在緊緊揣在懷里的是誰？”

“自己的東西當(dāng)然要好好拿著。”

這兩人怎么一下子就吵起來了？故意互相推搪，糊弄他嗎？

“這里會有什么寶藏，不用爭，圖冊我這里還有很多，批量生產(chǎn)的。”

什么？

霆霓破天荒的笑出豬聲。

晷景和玥瞪向他——笑成那樣就求你不要丟人現(xiàn)眼了。

“剛剛你說奔晷送你的？”

嗯，她說過。

“你們見到他了？”

“嗯，在二號樓。”

“他是……”晷景頓住，一時難以啟齒。

“活的還是死的？”

“放尊重一點。”霆霓止住笑意，關(guān)于這個問題，他也很好奇，他在二號樓見到的是什么？

“等你們走到那一步不就知道了。”嘻嘻。

等，父親也是那樣說。

那一步究竟是哪一步？他不敢問下去。

為何他不能像霆霓或是其他魔族一樣？這樣的問題更是不能問。

當(dāng)他接過父親的權(quán)杖，他接受了，無論是什么。

傳說，很久很久以前，這塊土地和其他土地一樣，擁有同一條地平線。

在世界還是渾亂一體的時候，光一族的魔族因為不愿意投身戰(zhàn)爭而被魔族驅(qū)逐到這個被世界遺忘的極北之角。

這個被遺忘的地方居住著同樣被遺忘的，這個地方的原居民，他們接納了當(dāng)時肆虐四方、臭名遠(yuǎn)播的同是身為魔族的光一族。

雙方達成了某些協(xié)議，共同使用這塊土地。

不知過了多久的某天，世界迎來了分化，這塊土地被割裂開來劃分到魔界，原居民被迫離開，回到自己的族群所在的地域。

而留下的魔族則繼續(xù)履行著約定，延續(xù)原居民的方式守護著這片棲身之所。

這里的魔族和異族有約定？

玥驚訝地望著晷景，奔晷出現(xiàn)在二號樓是他們世世代代履行的協(xié)議？所以晷景也好，云翳也好，這里所有的國民都是？

“他們是靈族？”霆霓猜測，二號樓有分為生者的出口和亡者的入口，他曾經(jīng)佩戴著導(dǎo)魂者面譜走進亡者的入口離開地下水城，人類小孩卻堅持走生者的出口，理由是他們還是活生生的人。

他相信那里是通往靈界的入口，貫穿魔界，所以推斷原居民是靈族。

兩魔族望向玥求證。

她有義務(wù)回應(yīng)魔族所有疑問嗎？

沒有，尤其是她受到了打擊，現(xiàn)在沒有了心情。

“不知道。”玥黑著臉，“我只是在外圍走了一圈，沒留意到蛛絲馬跡。連魔族都不知自己和什么人協(xié)議，若是靈族，他們能委托魔族，也能委托其他異族。”

這么說是有道理，她怎么突然心情不爽了？

“這種事，你問小閻王也不一定馬上能回答。”玥瞪著那個老是質(zhì)疑她的魔族，“不過，他肯定有記錄，就算沒有，也有責(zé)任追查。”

若要深究，可得通過人類小孩，都是后話了。

現(xiàn)在有更重要的事。

過去并不能改變現(xiàn)狀，成為事實的部分不可能改變，能扭轉(zhuǎn)的是得悉而尚未發(fā)生的事情。

“云翳已經(jīng)承擔(dān)著守護這個地方的義務(wù)和責(zé)任……”

“話是這么說。”她悄悄泄氣，隨即又振作起來，“沒有沖突啊，魔界的結(jié)界守護者在本國有他們的職位，是吧？”

玥向霆霓求證。

是。

“若云翳并不是被命運選中之人，若你們都看錯了？你們也會搞錯，這一點不奇怪。”

“曾經(jīng)有過

。”玥托住下巴，苦惱道，“對自己產(chǎn)生強烈的懷疑，完全失去自信。”

霆霓蹙眉。

“意思是……在一開始的時候，該不會想隨便騙云翳簽個大名就跟小閻王交差？”

咦？

玥慌起來。

這位多疑王子就愛瞎猜。

“不，不是給云翳公主考驗了嗎？靈簌大人不是證實了我的判斷了嗎？只要云翳公主走上云端，事實會推翻我，包括你們的所有質(zhì)疑。”說完，她氣都起來了。

人類巫女，她果然……

尤加利掩飾得很好，他以為自己也配合得很完美，只要維持原狀，這件事即能漸漸被時間的洪水淹沒。

“那個結(jié)界守護者應(yīng)該是妒羅錦和尤加利的孩子，而不是云翳。”晷景嚴(yán)正宣布。

換來的是玥無所謂的反應(yīng)。

“我說了，我知道，沒關(guān)系。”

那句話真的是她已經(jīng)知道一切的意思？

“你竟然知道了？既然知道，怎么會沒關(guān)系？”

那個時候，他為了自己的妹妹，扼殺了一個結(jié)界守護者的命運，若那個決定是錯的，現(xiàn)在讓云翳成為守護結(jié)界的使者就是錯上加錯。

不是契機，那是一個錯誤。

玥氣沖沖走到最前面，沒有再跟晷景爭辯。

魔族也沒再說什么，一直沉默往上走。

越靠近山頂，風(fēng)越大，路也陡，一個分神即被刮到另一山頭。

山頂處的建筑即是晷景的住所，不是六號樓那種華麗宏偉的建筑，是相對別致的小殿堂。

這里的山如拔地而起的巨石，然后被神之手劈開，變成幾座山，十分陡峭，只有一條單薄的石梯，一直通往山頂，山與山之間用一條連廊架接。

快到山頂?shù)臅r候，玥踏空一步，大風(fēng)一吹，單薄的身子隨即往外飄去。

最后一眼，她看見魔界在深夜時分的寂靜。

她一直以為命運，應(yīng)該是一個一個腳印走出來的，它是有軌跡的，巫女不允許窺探未來，固有的命運不允許被篡改，她們只是遵循著那些軌跡，她們是異族的傀儡，被壓迫久了，偶然會惡作劇的小鬼。

因此，她從來沒有想過要自己做改變一個命運的決定，在看不清軌跡的時候。

——若你們看錯了，你們也會搞錯的……

“你——”霆霓和晷景及時拉住腳離開石梯，身子往半空摔去的人類。

“別想著不負(fù)責(zé)任的離開魔界。”霆霓把她擺到兩人之間，“我可不要收拾你遺留下來的爛攤子。”

玥定了定神。

“我還是個小孩。”為何要承受成年人的壓力？

“有些事情只有你能做，”看到她眼眶里的水汽，霆霓突然有點于心不忍，“就得做下去。”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那就隨便，就是錯了跟你也沒關(guān)系，我們的壽命很長，有足夠的時間彌補錯誤。”

真的？她可以——

“只限到山頂！”

什么嘛！

玥倏地轉(zhuǎn)身大步大步邁開。

“在想什么？”霆霓在她越過他時問。

“沒有！”

嘴硬！

雖然她沒有說出來，所謂的私事無非與尤加利，與云翳有關(guān)。

“你在擔(dān)心云翳嗎？若是云翳的事，我不介意一起想辦法。”

說大話，她就是不信任他會照顧好云翳，最靠不住的就是這個萬年王子——

她轉(zhuǎn)身幾乎撲到霆霓臉上。

“那你勸服云翳公主離開這里。”

“去哪里？”

“哪里都好，天空之上，多納爾宮，雷國，這個世界任何一個地方。”

霆霓很意外她周到的考慮。

“我會盡力。”

晷景在石梯的終點停住，不要事不關(guān)己的討論別人的去向。

霆霓抬頭即見到一雙即將爆發(fā)的血腥之眼。

“這件事我得從全局考慮。”

“是你的全局——”在霆霓踏上最后一個階梯時，晷景舉起積怨已久的拳頭，“當(dāng)然誰都沒所謂。”

霆霓千鈞一發(fā)避開，還是給晷景的怒火擦傷了，二話不說的應(yīng)戰(zhàn)。

魔界兩個王級別的高手針鋒相對，刀光劍影、風(fēng)馳電掣，瞬時天昏地暗、雷電交加，避免被成河的血流沾上，玥躡手躡腳躲到屋檐下。

晷景，云翳，光之國，他們體內(nèi)里流的是魔族的魔性血液，卻選擇了一條和魔族背道而馳的路。

她以為他會像其他魔族一樣，力圖在這血腥混濁的層面占一席位，然而不是。

而云翳公主，她也是遵從祖輩的約定，永遠(yuǎn)留守此地。

拒絕也無可厚非。

如此一來，她計劃要泡湯了。

她破壞了尤加利安排的一切，現(xiàn)在要想辦法彌補。

一個母親單純的愿望，希望孩子健康快樂，在自由的國度走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落在一個會遭受歧視和冷落之地，最后還要為其奉獻一生。

可是，云翳身上的封印被她解開了，他現(xiàn)在不能越過結(jié)界到人界；她還把他帶回出生地——另一個需待一輩子的牢獄。

霆霓和晷景的神級較量，她也沒心情看了，百無聊賴，她看進屋子里頭，放在桌面上的兩件物件，其中一件是不屬于魔界的羊皮卷軸。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