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姐，你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什么意思，這是覺得何慧娟本身也是個好女孩，去美國打拼也是抱著美好的愿望和理想，但是昭華弄人，運氣欠佳，至今還帶著孩子，還要照顧母親，的確不易，我也想幫幫她，我有個想法，你能不能在你女兒衛平大喜的日子也邀請她參加，這樣表面上是讓她參加婚禮，實質上已經表明你們已經消除了隔閡，既顯示你們的大度，又使得骨肉相認，兩全其美，豈不是好事？都是海外游子，更應攜手相愛。科恩老師不是常常這樣教導我們嗎？”柯南云說道。

“說來說去，你原來是抱這個目的來的，我的確沒想到。不過我不得不說，你的出發點還是好的，還是為了小何和她的孩子以及我們大家。我已經快退休的人了，沒有更多的恩恩怨怨，我是能夠接納她，畢竟過去也沒從根子上恨過她。不過李明誠怎么想，我不敢臆斷妄測，他也是非常要面子的，當初我和小何也都是傷害過他，也是我們要堅決離開他的。既然選擇是離開，那他也沒想到要轉圜。現在要緩解關系，讓他承認孩子，可能要有個心理轉換過程。還有就是何惠娟她也是關鍵。她是個性格非常執拗的人，內心堅強自信。當初決定要堅決離開李明誠，就不想這輩子再與明誠有瓜葛，更不希望讓她的孩子去認父親。即便我這里看你的面子過了關，而他倆的關，的確是很難過去的。你說，對嗎？你有與她聊過這方面的問題嗎？你能保證她能答應嗎？孩子能認爹嗎？”岳麗華說道。

“我也無數次想過這個問題，但我相信事在人為。雖然人的性格主要還是內在形成的，但不能否認外部因素。因為何惠娟是單親家庭，所以她的性格形成并不是完整的，雖說是自信堅強但不免偏執、孤僻，雖說是執拗、硬朗但不免寂寞空靈。尤其是當一個人獨處時，女性免不了有纖弱、單純、無助的一面。開始，她想的很簡單，只要全面封死兒子與夫家的聯系，兒子就會乖乖聽話，不會違仵母親的意志。但是孩子漸漸長大，何惠娟經濟上完全可以不依賴人，獨自把孩子養大，但情感上怎么能夠阻擋孩子的天性？

假如，兒子問一個簡單的問題，爸爸在哪里？在美國的時候，你可以說在中國，到了中國你可以說在出差；但是你不能老是年復一年的出差。到了一定的歲數，你就可能瞞不住了，倘若你直接告訴他，爸媽已經分離，那么爸現在哪里？別人有爸，我為什么沒爸？你說，爸不要我們了？那爸是和誰在一起？我能不能見見爸？爸長啥樣啊？這樣簡單的問題，可以無休止的問下去，那么你怎樣自圓其說呢？丑媳婦總要見爹娘。與其說老是這樣遮遮掩掩，不如開誠布公，干脆與孩子挑明了，讓他自己做選擇。孩子已經啟蒙了，他會有自己的主張。不是何惠娟自己在經濟上不能堅持下去，而是咬咬牙完全能夠將孩子養大，而是在情感上、道義上支撐不住了。讓孩子知道，雖然父親不與母親和孩子住在一起，但是孩子有父親，有自己的直系親屬，有完整的血脈關系，我覺得這樣做是對孩子負責，將來孩子長大了也不會怨懟，至少我們大人是沒有說謊，而是襟懷坦白的。這就是我在思考的問題。”柯南云說道。

“小柯啊，你雖然沒有結過婚，生過孩子，但是你思考的問題很全面，也很深刻，的確像美國留過學，經歷過世面，美國的民主、開放學的很到位。我贊同你的觀點，告訴孩子真相，讓他自主選擇。不過，何惠娟能不能同意，會不會這樣做呢？我相信李明誠這邊的工作還好做，沒有什么付出，白撿一個兒子，他母親金桂蘭白撿一個孫子，總是歡天喜地的，即便是經濟上要他們付出的話，那他們也會同意的，這也是法律的規定。而是何惠娟這么多年付出了全部，她會輕易答應嗎？或許她現在不想告訴兒子，將來找個后爸，造成事實再說呢?你考慮過這個問題嗎？”岳麗華說道。

“麗姐，我也曾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即便是后爸，也遮掩不住血緣關系上的天性。爸可以選擇，但血緣是天性；家庭可以選擇，但出身沒法選擇，所以我想何惠娟最終會理解的，相信她會處理好的，就是麗姐，你發出個邀請，請她來參加衛平的婚禮吧。”柯南云說道。

“好吧，我被你說服了，不過我懷疑你這么關心她們母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圖？不會是你喜歡何惠娟嘛。”岳麗華說道。

“麗姐，開什么玩笑。我只是同情她，總覺得她是我們去美國的人中間比較坎坷的，當然不否定現在的確有點喜歡。不過是一廂情愿，也不知何惠娟是怎么想的，反正以后再說吧。不過，還有件事，想告訴你，我哥讓我轉告你，他找到了你們過去插隊的孫月琴了，現在也回來了，也在上海。”柯南云說道。

“啊？孫月琴，孫大姐找到了，也在上海？住在哪里？”岳麗華迫不及待了。

“她現在住在松江浦江鎮。上個禮拜，我哥和嫂子去岳母家。岳母家原在YP區楊樹浦一帶，動遷到了浦江鎮。房子裝修好后，我哥和嫂子去看新房子。下了地鐵，走到小區時，看到了滿頭白發的孫月琴，正推著一輛輪椅，上面坐著一個中老年人，在小區內散步閑走。看到我哥時，開始一愣，但是很快大家都認了出來，我哥和孫大姐都很激動。彼此寒暄，才知道孫大姐去了淮南后，生活也很艱苦。”柯南云說道。

“到底怎么樣？你盡快說。”岳麗華繼續追問。

“孫大姐到了淮南后，一直在棉紡織廠工作后來與當地的上海知青在淮南機械廠工作的老郭師傅結婚了。兩人一直沒有孩子。后來夫婦倆都下崗了。夫婦倆提前辦理退休手續后，回到上海。老郭在一家房地產公司找到了一份銷售工作。前幾年因為腰椎尖盤突出，壓迫神經，腿部走路有問題，只好在家休息。本來也是住在楊浦的，動遷也到了浦江鎮，正好與我大哥岳母家是鄰居，浦江鎮新都名苑。我哥告訴她你們的境況，也希望你們有機會碰頭。還邀請她來參加婚禮。”柯南云說道。

“那有沒有電話和地址？”岳麗華說道。

“有，我發到你手機上。”柯南云說道。

“那真謝謝你了，這次回國，還真是收獲不小啊。”岳麗華說道。

“麗姐，時間不早了，我們趕快吃吧。”柯南云說道。

岳麗華回到家的時候，天空原色湛藍，繁星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