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教你烤魷魚？除了青曉還能是誰？

結合客棧掌柜和在場一些頓竹人的證實，貨隊確實在這里逗留過，并把大部分的海貨賣掉，休息片刻后，繼續前往西北的方向。

但奇怪的是，村民們并不像是被挾持，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異樣的地方。

“西北方向只有一條路，他們必須往山上走，現在我們人數不多，屬下認為應該先回府，明日一早帶上足夠的人搜山。”桑闖建議道。

“不，咱們一來一回太折騰了，而且可能會把信息過早泄露，今晚先在這里休息，天一亮我們就上山，同時派人傳信回去。”沐羽言略一思索后道。

“是。”桑闖不再堅持，他心知少主并不是那種能輕易改變想法的人。

“明日一早你也得回去。”沐羽言看向身旁的葉夫人道。

“嗯。”葉夫人并不拒絕，點了點頭道。

“你又要去哪？”沐羽言看著剛回答完就往外走的葉夫人。

“最近一直在喝青梅酒，突然想喝點別的。”葉夫人回頭朝沐羽言招了招手。

沐羽言搖了搖頭示意無奈，跟了出去。

廣場里大多數人已經散去，歇息一晚后，他們會原路返回頓竹。

“小子，你這是在私奔？”此前挑話的頓竹人舉起手中的酒壇搖了搖道。

“這位大哥，你說話還挺風趣的。”

沐羽言接話道，不自覺地拉上葉夫人。

看著眼前這來去匆匆的三少主拖著自己的手，葉夫人嘴角泯然一笑。

桑闖自然是帶著幾名侍衛緊跟左右，一同坐了下來。

月明星稀，同樣有著酒與佳肴，沐羽言想起了前不久的篝火夜，只是這一次不再是海邊。

“嚯，我都分不清是自己喝醉聽錯了還是你撒謊的技藝太高超，敢情這玩意是你出海抓回來的？”

沐羽言笑著喝了口酒，想借此澆滅心中的不安，無視著對方的另類打扮，隱隱想到曾經在東道見過這種風格。

頭發扎成四條麻花辮，兩道往腦后放置，另外兩道一左一右把耳朵遮蓋著，并分別用數個銅圈之類的小環束住，濃密的胡子也作相同的處理，上身只穿戴著皮帶護肩胸甲，加之臉上的奇特妝容，像是游走于叢林里的特種部隊。

眼前的頓竹人名叫霍伊奇，常年往返于頓竹與竹門，專職為來自各方的收購商提供燃料貿易。

在這里住宿休息的頓竹人，幾乎都像他那樣，運送著各種各樣的物資來到此地尋求雙方滿意的交易，具體的商品不盡相同。

明日一早，他們一行人便會返回頓竹。

與此前聽聞的不一樣，這幫人給沐羽言的感覺頗為豪爽，并不是那種排外的氛圍。

“看你這身著裝，三分像富家子弟，三分像官宦之家，卻又兩者都不像，又奇又怪。”霍伊奇搖了搖手中的小酒壇道。

沐羽言此時根本提不起多大精神繼續天南地北聊下去，因為對方的信息也是十分有限。

“哦？霍大哥這番話該怎么理解，聽起來還蠻有神秘感的。”葉夫人倒是來了興趣。

“哪有什么神秘的，就是個感覺，我還想問你們是不是哪家的小少爺和大姑娘一起演了出私奔大戲。”霍伊奇說罷自顧自地哈哈大笑，時不時地灌上一口壇中的美酒。

“大姑娘？小少爺？呵呵呵。”葉夫人皺了皺眉卻又不失尷尬地維持著笑容。

看到葉夫人正用遇到深山猿猴般的眼神望向自己，霍伊奇撓了撓頭，發出了更大的笑聲。

“啊哈哈哈哈哈，我好像哪里說錯話了，小姑娘大兄弟，還請見諒啊，我就是個叢林里的野人，不會說美麗的話，哈哈哈嗝。”

一個響亮的大嗝，阻斷了他響亮的樂呵。

其余頓竹人看似對霍伊奇的舉止習以為常，自顧自地吃肉喝酒，偶爾插上一兩句話，說著這個粗人沒什么女人緣之類的話題。

桑闖和侍衛們皆是默不作聲，集中著注意力履行自己的職責。

葉夫人顯得自感無趣，拿起店家新添上的小酒壺，分別給沐羽言和自己倒上了一小杯酒。

“大兄弟，看你愁眉苦臉的，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有事別憋在心里，說出來會舒服點。”霍伊奇熱情地說道。

半刻鐘后，沐羽言簡單地講解完這次出現在這里的原因，而對于自己身份等個人信息，自然是作最大程度的保留。

“要我說也是一樣，最大的可能就是山賊，可如果目的只是為了逼迫你們交點贖金，就大老遠地跑去你們斷港那邊連人帶貨劫走了，怎么想都是一件不劃算的買賣。”霍伊奇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為什么不劃算？挾人要錢，不正是這些匪徒們謀財的手段嗎？”沐羽言無法判斷這個動機是否說得過去。

“就我所知道的，在整個竹門范圍內盤踞的勢力只有那五個幫會，現在除了竹蝎幫，其余四家有了自己正當營生的收入來源，基本不太會做這種勾當了。”霍伊奇作為經常來到竹門的頓竹商人，對這里也可以說是相當熟悉了。

“如果非要在外劫掠，最值錢的就是在竹門采購完貨物的商隊，等到他們整裝待發前往商路，就有可能會遇到竹蝎幫的光顧，哈哈哈。”霍伊奇補充道。

看著霍伊奇爽朗輕松地說出這番話，想必這個竹蝎幫，也不會輕易就選擇招惹這些頓竹人吧。

待夜至深至暗，一切都歸于寂靜，仿佛曾經的喧鬧不曾存在。

一陣香氣襲來，沐羽言只覺全身酥麻，動彈不得。

我是誰？我在哪？

無聲的漆黑，自身魂魄就像被妖術剝離般，形神不相容。

“用盡一生去守護她！”

腦海里冒出五雷轟頂般的聲音，是誰？

“你是誰？”沐羽言無法忍受這聲嘶力竭的嗓音。

“用盡一生去守護她！”

“你到底是誰？我要守護誰？”沐羽言追問道。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黑暗中的沙啞嗓音不斷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

沐羽言此刻只覺萬分難受，胸悶無比，汗液瞬間浸濕了全身。

“你給我閉嘴！”沐羽言怒而睜開雙眼。

原先的黑暗已經褪去，眼前出現了微弱的光線。

隨后聽覺也逐漸恢復，一陣陣叫喊聲從外面傳來。

“少主！”一名侍衛從門外闖入。

沐羽言瞬間意識到這竟然是一個夢，可夢里的聲音是多么的真實，給人一種后怕感，絕望而堅決。

“少主！請迅速撤離！”侍衛急忙說道。

沐羽言調整了幾下呼吸，一身的冷汗讓自己從混沌中徹底清醒過來。

“發生什么事了？”沐羽言沉聲問道。

“有敵人！少主請隨我來！”侍衛回答道。

沐羽言三步并作兩步跟隨沖出房間，便看到樓下火光四起的廣場。

桑闖帶著侍衛與住宿在此處的頓竹人并肩作戰，抵擋著來犯的不明歹徒。

“黑月？”沐羽言驚呼道。

想起此前自己被追殺的畫面，沐羽言一眼便盯上了某些不速之客手里的彎刀。

應該不會錯，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會用著這種辨識度頗高的黑色彎刀，就像一個沒有任何光澤的月牙形金屬，在夜色的掩護下取人性命。

地面亂作一團，穿著雜亂的匪徒皆面上蒙布，刀劍棍棒一應俱全，人數更是數倍于己。

沐羽言赤腳跑著，與保護自己的侍衛前往馬車停放的地點。

對桑闖來說，本以為這將會是一場惡戰。

而對于這幫歹徒，則會覺得這是一場勝券在握的輕松買賣。

但轉機的出現是如此之快，讓一切不知情的人，體會到戰斗能力的差距。

頓竹人只有少數在地面上纏斗，手里操使著奇特的弧形內凹平頭砍刀，刀身上精致的藤蔓紋路在火光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清晰。

更多的頓竹人卻無視著身底下的亂況，自顧自地往上攀爬，看似毫不費力，占據了每一個制高點。

沐羽言看著高處越來越多的人影，或從背后或在腰間取下護套，拿出他們的制勝法寶。

清脆的破空聲很快響起，站立于頂的眾多頓竹人毫無交流，尋找著自己的目標，紛紛將無情的利箭射向廣場之中。

十數名歹徒往前沖殺，一陣箭雨招呼后，幾乎全數倒地。

歹徒人數雖多，但也經不起這種恐怖的消耗速度。

沐羽言站在樓梯拐角，只觀察了大概三四分鐘，密密麻麻的人群就開始一片接著一片倒，進退無路，各種慘叫聲充斥在空氣里。

即使是桑闖，也不禁露出驚駭的神色。

傳聞頓竹人的箭術了得，個個身懷絕技，其射術精湛程度毫不遜色于靈騎的遷天營，今日得見，已經不能用贊嘆來形容，而是懼怕。

若在空曠的平原，遷天營必然占有絕對優勢，但在這種存在高低落差的地形，頓竹人自顧自地找尋目標攻擊而不說一句話，令對方轉變成獵人眼中的獵物，遠距離進行著高效的獵殺，這是身為騎兵部隊的遷天營也做不到的事情。

想到這里，桑闖忽然想到近年來俱靈與頓竹提升關系的某些意圖，萬一與之為敵，這會是個不小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