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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多時間就這么緩緩過去，在桂花開滿枝頭、花兒正艷時，徐元將部分桂花盡數摘下來，取到安寧客棧托掌柜幫忙釀了幾壺桂花酒。

當然，一些人工費是少不了的，

林一函還專門在院子里將錢囊里的銀兩數來數去，眉眼間充滿憂傷。

同時，一月時間牛舍又來了兩次，講了許多關于妖巢的情報。

例如在安北縣轄區內有幾座峰丘上有妖精存在、哪些小鎮村莊周圍有妖精，最近又有什么動作等等。

不過這些都不是牛舍的主要目的，他主要是來瞅瞅徐元幫林一函匯聚靈氣時，能不能蹭蹭…

只要碰到一次，就足以抵消自己數個月勤勤懇懇的修煉功底！

而且，在徐元身邊他還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清氣”，仿佛只要待久了，自己原本腦海中那些想不通的桎梏都會豁然開朗！

為此，他還特別和林一函打好關系，短短兩次見面就已經能夠稱兄道弟，像是早認識了許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徐元坐在石桌前，邊喝著茶，邊看著在樹蔭下的林一函：“青木劍訣可有什么進展？”

在林一函身上，他已經能看見靈氣在經絡中涌動，距離筑基已經不遠了。

剛演練完一遍拂柳式的林一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從小時起，林一函就明白一個道理——萬事都沒有一蹴而就的方法。

但在這短短一個多月里，林一函就感受到了這種快感！

一個月，他僅用了一個月就學會了看起來如此精妙的劍招！

并且，這種學會不是淺顯的、死記硬背的，而是他一拿起手中長劍，一招一式該落在何處，宛如虛影一般就浮現在他腦海。

再加上每日按心決上所說的運轉周天吸收靈氣，林一函已經能夠確認自己已經學會了這第一式！

冥冥中，似乎有一種玄奧的力量在自己體內。

林一函想了一會兒，道：“師父，徒兒不敢說已全部學會，但十之七八是絕對融會貫通了的。”

徐元點點頭，沒有測試也沒有考試，畢竟一雙天眼是不會騙他的。

“我且問問你，你可有什么志向，或說你學成劍法后想做什么。”

徐元緊緊看著林一函，問道。

“想做什么？”

怎么忽然問這種問題？

林一函低頭不語，沉思一會兒，有些遲疑的說道：“行俠仗義…”

“嗯。”徐元點頭，道。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若你知道在某個寧和的小村子里，有一只妖魔為非作歹，每日都要吃一個活生生的人來填飽肚子，百姓活在妖怪的陰影中苦不堪言，若是你，你會如何。”

“斬妖除魔！”林一函毫不猶豫的說出口。

“即使那是妖魔？”徐元繼續問道。

林一函猶豫了一會兒，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是！”

如果自己學的是普通武功，肯定不會這么堅決的答應。

因為林一函清楚，以人力對抗妖魔是九死一生，如果搭上自己性命都殺不死的話，不值得。

可自己現在學的是仙法，既然有這個能力，那必定要站出來！

徐元看著面前這名年齡只有十五歲的少年，點點頭，心里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

“跟我來。”

徐元起身，帶著林一函走出院門。

……

……

嘉山村在安北縣城北數十里的地方，整個村子坐落在嘉山山腳，依著一條從山中流出來的小溪，共有幾十戶人家。

在小溪的下游是一條長長的泥路官道，官道入村口處建著一座不大的山神廟，拜的正是嘉山山神。

此時，在山神廟里聚起了數十個人，有老有小。

在木神像前端正擺好了祭祀的雞鴨肉，底下跪著嘉山村年紀最長的老人張文生，這名老人留著至頸的灰白長須，眼眶通紅，一邊磕著頭一邊許道：

“山神保佑！山神老爺保佑啊！”

“最近那只妖怪又來村子里了！這次可叼走了一名娃娃啊！”

“我們這些老骨頭年紀一把了不怕死，就算妖怪把我們全吃了也沒什么可惜的，可娃娃還小啊！”

在張文生周圍站著的一圈年青人此刻都低著頭，其中幾名咬牙切齒的，雙拳緊緊握著。

“要我說，就應該拿起鋤頭跟那妖怪拼了！”

忽然，人群中傳來這么一聲低喊。

“說的對！拼了！”

“可我們都不知道那妖怪在哪？”

“怎么拼，那是妖怪！我們是人！”

頓時間，人群變得嘈雜起來。

張文生抹了抹眼角的眼淚，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看了一圈身后的年青人。

那嘈雜的聲音忽然又消失了。

“這是在山神廟，你們這么吵，惹山神老爺不高興了怎么辦！”張文生紅紅的眼眶里顯出一絲怒色。

那名說與妖怪拼了的年輕人脖頸通紅，不服氣的低聲道：“村子里這些年被妖怪叼走幾十個人了，也沒見山神真正出來管過！”

“你！你…”

張文生手指猛地指向那年青人，可隨即又無力的垂下，他發現，這是事實。

自從兩三年前村子里有人失蹤后，就陸陸續續不斷的有人接著失蹤。

剛開始他們懷疑過是在山里迷路了，可這些人都是在山里土生土長的，就連每顆樹長在哪都記得清清楚楚，怎么會迷路？

在組織了一次大規模的巡山后，眾人發現，并不是迷路的原因，而是有妖怪在背后作祟！

當時村里人舉行了一場對山神的祭禮，妖怪安息了一段時間。

但一段時間后，這妖怪不僅重新出現，而且村子里人失蹤的頻率比之前還更高了！

“罷了，罷了。”

張文生一屁股坐在地上，長嘆了一口氣，揮揮手，眼里添了幾分灰色：“你們全都回去吧，回去。”

人群沉默一會兒，陸續默默散去。

最后，在人群中留下來一名小女孩。

“張爺爺，我扶你起來吧。”小女孩看了看周圍，小心翼翼走到張文生旁邊，有些怯生生的說道。

張文生看了眼女孩，點點頭：“好。”

走在路上，小女孩沉默了許久，抬頭幾次，又全都低了下去，最后才小聲問道：

“張爺爺，他們都說有妖怪，而且是吃人的，真的嗎？”

張文生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眼神溫和，沒有回答。

小女孩繼續自言自語的說道：“我聽娘親說，人做多了惡事是會有報應的，妖怪吃了這么多的人，肯定也會有報應的！”

“是啊，肯定會有報應。”張文生靜靜看著天邊。

報應，妖怪的報應從哪兒來呢？

“娘親說過，天上住著仙人，那種好厲害好厲害，能在天上飛來飛去的仙人！”

“他們肯定會下來殺了這些吃人的妖精的！”

張文生沉沉長吸了一口氣：“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