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安綰終于有了動作,甩動手中的牽絲引,金絲竟以驚人的速度和靈巧在他還沒反應過來前幾圈纏上徐堇權的脖頸。
一開始用牽絲引只是為了讓自己脫身,完全就是耍耍的,但她此時纏住徐堇權的舉動完全是泄憤。
徐堇權迅速抓住纏住自己的金絲,只是沒想到如此細微的一條金絲,直接就在他的手上劃開了口子,鋒利的讓他不能使力,只能防止別傷到了大動脈,沒有驚慌但還是警惕顏安綰接下來的舉動。
傅恒落地后看著對峙的兩人,兩人抓住金絲的手都有著不同程度的滴血。
“大小姐!”
翟義宗上前來到顏安綰的身邊,看著那已經被血打濕的衣服,“你的傷……”
“我不知道你們在心里是如何想蘇家的,但西南區的家族動亂怕是讓你們寢食難安吧?!?
顏安綰冷眼看著他,薄唇微啟,“家族前當家驟然離世,新當家連夜上位主持大局,族人更是面和心不和,外姓人想要推翻徐家在西南區的管轄更是不在少數。內憂外患,沒有蘇家,你以為你們徐家還能撐多久?”
“你這是進入徐家的地盤對我們進行挑釁了嗎?”
不得不說,現在徐家內部現象的確如顏安綰說得如此,但作為剛上位的新當家人被一個外人如此直面的揭露,著實有些面子掛不住。
“這位先生,我們大小姐的話并無挑釁的意思,這是實話實說罷了!”
翟義宗雖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能讓顏安綰如此生氣,必定是對方做了什么過分的事,“再者,蘇家有一次可隨意進入八區地盤內古墓的通行許可?!?
這話不無是在肯定顏安綰是代表的蘇家。
徐堇權聞言也只能保持沉默。
“大小姐,先松手吧,我們處理一下傷勢!”
翟義宗轉過頭看著顏安綰,見她沒有松手后又靠近小聲道,“現在不易與徐家為敵,還是要以八區和睦為主。”
顏安綰片刻后點點頭,手一放松,金絲便從徐堇權的脖頸松開,回收的過程在徐堇權的手上本來的口子上再次加深。
“八爺,你沒事吧?”
廖文杰看著他滴血的手,有些震驚,“這什么東西啊,這么鋒利的嗎?”
將牽絲引收回到龍須鐲內,顏安綰心中覺得不舒服,也不在看他們,直接朝著他們還沒有進的一個洞穴走去。
翟義宗連忙跟上,走了兩步后頓住腳步,“就此別過吧!”
沒想到顏安綰會和他們產生沖突,所以也就沒有再帶著他們的必要了。
憋著一股氣的時候,翟義宗就是再想關心顏安綰的傷勢也有些躊躇。
看著那滴了一路,凝固在掌心的血跡,翟義宗只能假裝自己累了,提議想要休息。
對于翟義宗,顏安綰一直是當著長輩看待的,所以顧著他也停下了腳步。
直到顏安綰回過頭,翟義宗才看到她因為失血的原因,臉色有多慘白。
“大小姐,傷口包扎一下吧。”
翟義宗看的是滿眼心疼。
“宗叔,先休息一下吧?!?
顏安綰也不矯情靠著墻邊坐下,把臉埋入雙膝,拒絕再交流。
留在原地的徐堇權被佩鈴聲引來的栗仙裔遇到,看見他脖頸傷的傷勢,便知道顏安綰曾經也遇到過,但為了避免麻煩,他并沒有現身。
跟著地上的血跡,一步步找到了顏安綰她們歇腳的地方。
負責警戒的兄弟見來人是他,忙打招呼,“栗少爺!”
“栗先生!”
翟義宗連忙從顏安綰的身邊起身,走至栗仙裔身前,眼神看向不吭聲的人,“受傷了,剛遇上八區的人,徐家當家人許是說了些對蘇家不好聽的話,現在憋著氣不肯上藥。”
剛進來,栗仙裔便注意到了顏安綰手上已經凝固的血跡,微微點頭便走了過去,蹲在她身邊,嘆了口氣,“哎呀,小祖宗!這小姑爺有你這個如此維護他的徒弟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一只手輕輕的揉著顏安綰的腦袋,這要是換做以前她早炸毛了,“徐家當家人現在的局面,就是我們小姑爺擔著太子爺的這個名,處于八區的局面。他們都是有這個心沒這個膽,都在等著哪位先出手,這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事了。小姑爺小小年紀就能被族內喚聲太子爺,就是有過人之處,你無需覺得心疼他,他可心大著,從來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小姑爺讓我帶你先出去!”
栗仙裔這句話說完后,顏安綰便挪開了身子,不讓他碰。
“我們這次就是進來簡單的勘察,事出突然,所以沒來得及和你說,最多兩天,兩天后我一定將他帶到你面前,好嗎?”
“回去后,我就讓四哥和你絕交?!?
顏安綰低著頭聲音哽咽,她就知道這種急得沒來得及和自己說的行程一定是栗仙裔的主意。
“別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話還沒說完,顏安綰從雙膝抬頭,直接撲向栗仙裔抱住他,這讓人措手不及的舉動,栗仙裔就這樣呆愣愣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栗仙裔聞到了血腥味,有些眼神飄忽的看向,和他一樣震驚的翟義宗,雙手張開也不敢碰,“你身上還有傷要不先處理一下?你這樣別人會誤會的……”
聲音越說越小,因為他感覺到脖子后面傳來一絲涼意。
“你最好,在兩天內把我四哥帶回來,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顏安綰將一把匕首貼在栗仙裔的后脖頸,“不要讓四哥知道我受傷。”
“好,好好好,一切聽你的!”
栗仙裔滿口答應,但傷這件事情兩邊都不能得罪,“其實你這傷也挺嚴重的,我覺得和小姑爺提一嘴,他也好對你上心?。 ?
就連她一下子撲上前的動作,左手都是一直垂在身側,想來也是傷得不輕。
顏安綰也著實覺得如果受了這么重的傷還不能得到一點點小小的關懷,著實有些不劃算,推開栗仙裔,“那你就好好說,不能讓四哥生氣,四哥回來的態度也決定了我對你的態度?!?
“一定一定!”
栗仙裔松了口氣,眼神卻落在她的后腦勺,“多日未見感覺你瘦了,就是這……怎么感覺腦袋大了?”
顏安綰自救般的做了個深呼吸,“帶我出去!”
她真的是極不愿意回答,他這總會找打的話。
進入地洞的蘇御行一隊人,順著里面的甬道一直走到了長滿苔蘚的地宮。
就連正中央的棺槨上都布滿了苔蘚。
“這地方也太潮濕了吧!”
林逸天竟然有種錯覺,認為自己來到了大自然,“那么久還沒有坍塌真是個奇跡??!”
潮濕的環境不僅容易發霉長青苔,嚴重的還會導致整個墻面倒塌。
“以前的選址也不是很好,這種靠水建墓后續如果不加以修葺,很容易坍塌。這地方看起來以前也是沒人來過的。”
溫旭澤也小心著腳下的苔蘚,慢慢走到地宮中央。
蘇御行信步走向長滿苔蘚的墻壁,用匕首將上面的苔蘚刮出,上面露出了古早的文字。
苔蘚有些多,蘇御行只是刮開了一片地方。
作為八區的掌權人,蘇御行自小也是將這些古文字譯當成了一門必修課。
已經能看清的部分大致是寫了祝神娘娘的平生,但蘇御行看著最底下的邊綴是有著西南區家族族徽的黑曼巴蛇,又退后一步,看著整個的苔蘚墻。
“小姑爺?你是想要將這些苔蘚都刮掉嗎?”
跟在蘇御行身邊的林逸天全程看著他的舉動。
“上面有西南區當時當家人留給后人的話,應該是關于這座墓的。”
蘇御行是以現在的人力再來去勘察其他的事情,有些時間太長了。
“我們來幫你?。∪硕喔墒戮褪欠奖?,就是這墻面有些高,我們可能只能刮下面的了?!?
林逸天也沒過問伙伴的意向直接就應承下來,只是條件限制了自己。
“不用,只需要把這幾行刮出來。”
蘇御行指著邊綴上方的幾行字,“整篇呈現會更清楚,但這些應當夠了?!?
“那我們抓緊幫忙吧!”
萬寂璇知道現在先找到徐堇權是要緊的事,但墓穴中絕不能輕視先輩留下來的警示,這些都關系著接下來走的險路。
溫旭澤和顏蕊也都相視后,取出隨身攜帶的匕首,開始小心的將墻上的苔蘚刮除。
就在幾人盡心于墻上的苔蘚時,身后布滿苔蘚的棺槨卻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眾人猛地回頭,警惕注視著地宮中央的苔蘚棺槨。
聲音相當刺耳,猶如指甲刮黑板的聲音刺耳,讓人渾身難受。
有些受不住的萬寂璇和顏蕊都已經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蘇御行將手放在了腰間的萬骨扇,眼神微沉,緊盯著苔蘚棺槨。
見蘇御行的舉動,另外四人也明白過來,將匕首橫在身前,屏氣凝神,做著備戰狀態。
突然棺槨傳出的刺耳聲停止,緊接著苔蘚以極快的速度從棺槨上離開,甚至連腳上的青苔都能感覺到在移動。
腳下的青苔移動,讓本就小心站穩的身子,變得有些踉蹌,幸好扶住了墻壁穩定。
“砰!”
在苔蘚離開的一瞬,棺槨的棺蓋被震開,一陣白煙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