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背后很是陰暗潮濕，像只蟑螂的藏身處。幾人沒敢開燈，但隱約能看見一個大冰柜，一箱一箱的塑料碗。

林一萬瞥了一眼熟門熟路的封九憨，心里算計著怎么把林星孩救出來。

“這是那個冰淇凌店的后廚？你之前就蹲在那個窗戶那看著我們？”林一萬不意間瞥見一側貼著甜筒的窗戶，恍然。

封九憨側過頭來呵呵了一聲，笑容柔和起來。他指著同一個方向，下面的鐵柵欄排水溝：“那個地方。”

林一萬看向那臭氣熏天，凝結各種黑色物質粗了一圈的鐵柵欄，想象到封九憨趴在那苦苦等人，不說話了。

林一萬和林初純合力將另一個林九齡拖進去，這才發現里面竟還有一個林九齡！通過猜想也不難預料，這位應該就是冰淇凌店的老板。

封九憨隨手拋來繩子，看樣子已經熟門熟路了。

“我又不會殺你，你急什么急。”見冰淇凌店老板一直掙扎，繩子勒得兩頰通紅，封九憨搖頭：“別自討苦吃了，一會兒我走遠了會叫人來把你放了的。”

林一萬瞥他一樣，這副持刀欲殺人的模樣，所說的話可一點都不具信服力。

不過她沒有再說什么，利索地站起來道：“槍給你，人給我。你墊后，我和林初純先走。”

封九憨挑眉。

不過林一萬十分誠懇地從兜里掏出槍，舉起雙手，再緩緩地把槍放在桌上。

“早知道你跟瘋狗一樣會咬著人不放，我就不該那時候摸了你的槍。我和我朋友只想回家，不想惹麻煩。”

林星孩急了，連忙道：“別啊！他不敢殺我的！”

“等一會兒，黑暗森林的人走遠一些了，我和林初純退到鐵門那，我們誰也不動，讓林星孩過來。”

“還有那個腦袋。”林初純補充。

林一萬果真拉著林初純后退了幾步。

桌上的槍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封九憨的視線如磁鐵般被槍吸引了兩秒，不過他很快移開視線，沉默半響。

“我真的只想回家。”林一萬深情地看著林星孩：“我也只想我朋友安全。”

“臥槽，你真是我的好姐妹！”林星孩見她眼眶含淚，差點哭出來。

這副姐妹情深的畫面似乎并沒有感動封九憨，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林一萬，直到林一萬坦蕩地再退了一步，封九憨才微點頭。

“好。”

一切按計劃進行，唯有在后面的冰淇凌店老板“嗚嗚嗚”地哼唧，似乎唯恐她聽到了這些內幕，不能活下去。

直到二林一一穿過鐵門，林初純和封九憨舉槍對視。

林初純后退一步躍出鐵門，仍舉槍指著封九憨：“現在你可以拿槍了。”

她說完，“砰”的一聲合上鐵門，只留下仍舉指著鐵門的封九憨。

封九憨連忙上前去拿起桌上的槍，總算松了一口氣。他聽見后廚里冰淇凌店老板還在哼唧，便快速確認了手上槍的型號，走進后廚。

“你馬上就可以走了。”

“你嗚嗚他。”林九齡仰著頭，竭力想要說些什么。

一股不妙的預感忽然涌上了封九憨的心頭。

“嗚嗚嗚他嗚嗚。”

“你如果敢叫，今天就是真的走不出這個店了。”封九憨威脅了之后，一耙扯開塞在她嘴里的繩子。

“她們倆把槍換了，她們倆把槍換了。”冰淇凌店老板氣都沒來得及換，連忙道：“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她們趁著你拿繩子的時候把槍換了。”

她舔了下嘴唇：“我想告訴你的，說不出話。我都告訴你了，你讓我走吧。”

封九憨如遭雷劈，他緩緩地站起身來，拿出這把伯萊塔M9。若仔細觀察，則能發現這略嶄新的摩擦度，顯然不是先前那把老槍。

僵硬而即將破碎的表情出現在封九憨臉上，他緊緊捏著槍，似乎想要把這把槍捏碎：“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這邊三林早已竄出了街頭，她們縮在一處巷中，作最后的道別。

“幸虧我見你掏槍的時候，一眼就認出是M9，也幸虧你的槍就是M9。”林一萬一路疾跑，乍然停下，手撐著墻壁小喘氣道。

“這把槍不簡單吧。”林初純掏出這把令封九憨瘋狂的槍，笑道。

“警察快來了。”林一萬挑眉。

“視頻和我的阿守給我。”

“槍給我。”

在林一萬的示意下，林星孩將表機和頭顱雙雙交給了林初純，而同一時間，槍也安安穩穩地放到了林一萬的手中。

“你槍沒了怎么辦？”林星孩問。

“那把槍找關系拿的，現在應該拿不到第二把了，警局不會追究。如果你問我是不是需要一把槍？”林初純搖頭：“警局會給我配的。”

“行，祝你好運。”林一萬拍拍她的肩膀。

“他可是個狠角色，你們小心他報警。每個人都有面部識別碼的，只要確認你們身份證，通過天眼你們很快會被找出來。”

林初純抱著丈夫的頭顱，頭一次說了這么多叮囑的話。

“謝謝。”

三人隨即道別，兩頭紛飛，臨別前林一萬轉頭道：“你有視頻，也可以恢復清白了。記得打倒那些利用地獄花的人。”

林初純朝后揮了揮手，抱著開始滴水的腦袋緩緩向前走去，她沒有人可以尋求幫忙，只能守株待兔靜待警察的追捕，從而在九齡法庭上自證清白了。

她的影子在越來越熾熱的陽光下愈發清晰，甚至頭頂的每一根發絲都能看見。或許有緣還能再見。

這是林一萬拉著林星孩飛奔出街頭，腦中想的最后一句話。

“現在怎么辦？”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二人如其余林九齡一樣疾走著，頗是風塵仆仆。

“洗個澡睡個覺。今天凌晨摘花可累死我了。”林一萬扭扭脖子：“你是四維靈魂？”

“不是。”

“那你還這么精神。”

林星孩頓時給氣笑了：“我被埋伏在那的封九嶺給嚇了一跳。再說，誰被刀子抵著喉嚨，還能睡著的？”

她打了個呵切：“不過現在確實累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咱們先睡個覺，晚上的時候給林大隊發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