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是木葉三十年的年末。

距離此前的突圍戰爭，已經過去了兩年之久。

營救了被圍困的木葉小隊之后，猿飛下令回撤，整個湯之國和田之國戰線大幅收縮。

放棄主戰區布置，完全撤回火之國境內，又一次做起了縮頭烏龜。

同時，木葉村的決策層通過自己的人脈，與大小忍村之間都進行了頻繁的接觸。

甚至開放了一些快速的交流通道，擺出一副友好的樣子。

在木葉的不懈努力下，各個戰場原本并不流通的情報竟然隱約有透明的趨勢。

木葉并沒有接機夾雜私貨，只是忠實的充當了信息的傳遞者。

但是，這種情報上的流通卻直接轉變了戰場的戰爭勢頭。

由于進攻步調的不一致，四國同盟出現了巨大的分歧！

在分歧沒有解決之前，誰都不敢再輕舉妄動。

別說是保守的砂隱村和巖隱村，就連暴躁的云隱村也開始小心謹慎了起來。

忍界的戰爭竟然有了平復下來的趨勢！

開戰一個半月時，木葉的戰損數量已經接近一千人。

但是在開戰后的兩年時間里，木葉各戰線的總戰損人數也沒有超過兩千人！

由此可知，狂躁的忍者戰場終于再一次被冷靜和謹慎統治。

戰爭走向了常態化。

這種烈度的戰爭甚至允許各個村子在年關的時候讓緊張了一年的忍者回村輪休。

十年的和平時光被一場戰爭打得面目全非。

忍界再次回到了一戰前的模樣。

似乎這才是世界本來該有的樣子。

…………

加藤斷小隊由于出色的戰爭任務完成數量，也被列在第一次的輪休名單之內。

戰爭是天才最好的催化劑。

經過兩年戰爭的洗禮，直木的實戰能力直線上升。

即使加藤斷恢復了實力，還有了不小的進步，現在最多也就和直木打上一個五五開。

功刀的實力雖然也有所提升，但是現在最多也只能壓住直木一頭了。

從任務數量上來說，只要再完成四個A級任務，和兩個S級任務，直木就可以拿到特別上忍的職稱了。

之所以只能是特別上忍，不僅僅是任務方面的硬性指標沒有達到，更是由于直木在忍術方面的進步拖了后腿。

由于劍術修為的過度膨脹，導致直木的戰斗風格已經偏向于近身搏斗和潛伏刺殺。

需要結印的忍術雖然在威力上更勝一籌，但是已經無法法適應直木戰斗的強度。

尤其是近期執行的任務中，敵人的實力越來越高。

甚至有兩次逼迫斷不得不使用靈化之術進行戰斗。

在這種戰機稍縱即逝的高端戰局里，無法做到像高端忍術型忍者那樣，簡化結印或者魔改忍術的直木自然沒有機會磨練自己的忍術水平。

雖然直木并沒有放松對于忍術和查克拉屬性的練習，但是由于缺少實戰經驗，其忍術的水平最多也不過是一般中忍而已。

這種完全沒有辦法應用在上忍級別的戰斗中的忍術水準當然無法為直木的考評帶來任何加分。

不過好在，朔茂也快回來了。

相較于木目功刀的忍術戰斗體系，旗木朔茂則更擅長將忍術和劍術結合在一起。

如果有了旗木朔茂的指導，直木必然能夠把積攢了一年的戰斗經驗轉化為新的戰斗力！

…………

可實際上，直木卻并沒有時間關心自身忍術實力的強弱。

以直木的性格而言，關心如何提升實力，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完成每天的體能訓練更加重要。

二級負重裝備上的配重插槽已經填滿，把直木的訓練時間再次縮短到了十二個小時。

這里多說一點，超過十二斤以上的負重沙袋就已經不適合捆綁使用了。

即使是特制的的捆綁帶也會在重力的作用下被負重沙袋擰拉成一條繩，并且隨著運動的加劇緊緊的勒在皮肉里，從而造成不必要的外部損傷。

而五十斤以上的負重就需要分散式裝備幫助身體均衡受力，否則身體會在過度鍛煉下產生畸形變化。

在不斷增強力量負重的情況下還要保持身體的健康均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二代火影留下來的忍者潛能完全開發計劃的寶貴之處就在于此。

人體極限的測定，恢復補償機制的探究，負重設備的設計，忍者成長所需營養膳食的配方，迥異的醫療忍術手法，關節和內臟的鍛煉方式，柔韌性和力量的最佳平衡，注意力和空間意識的發掘，忍者在計劃中的成長階梯測評。

以上種種才是這個計劃的核心知識。

而不是簡單地使用各種奇葩方法折磨身體十二個小時。

那種粗暴的訓練法，除了把身體玩到三十歲就徹底報廢以外，沒有任何可取之處。

直木已經在這個計劃里浸泡了四年了，即使是在任務的間歇里，也沒有放松過分毫。

而在實際的成長階梯測試中，直木的身體指標已經達到了六年期的訓練預期。

這也是直木實力得以飛速上升的關鍵原因。

這種苦行僧一樣的生活方式曾經讓斷無比困惑。

按理來說，像他們這種精神狀態有些異常的忍者，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儲存一些美好的記憶，才能壓制負面情緒。

怎么能不停的用肉身的痛苦來刺激脆弱的神經呢？

在解決這個困惑之前，他一直不敢真的把靈化之術教給直木，因為他不知道，那會不會毀了這個天才。

直到有一天，他知道了，夢想。

這個虛幻如水月，又凝實如金鐵的東西。

…

那是半年前的一次緊急任務，直木和斷都在任務里受了重傷，被木葉醫院留在病房里修養身體。

深夜里，躺在病床上不能動彈的兩個人很容易就打開了話題。

加藤斷葉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卻沒有機會的問題。

“直木。”斷輕輕的喊了一聲。

“斷大哥？”直木想轉個頭，但是由于脖子上的創口，并沒有轉得動。

“你是怎么控制自己記憶的？”

“控制記憶？”直木有點暈。

“對啊，據我所知，你也能無限記憶過去的感覺和情緒吧？”斷說。

“那你這么拼命，不會經常回想起每次鍛煉之后的窒息，崩潰的感覺嗎？”

“哦~”直木應了一聲，表示了然。

“會啊，當然會。”

直木理所當然的說。

“但是，我要成為木葉的根，這些磨練是必須的啊。”

“木葉的根？”斷細細的咀嚼著這句話。

“什么是木葉的根？”

“就是那個，”直木改變聲調，“沒有名字，亦無感情，沒有過去，亦無未來，只有任務。在背后支撐起木葉這顆大樹的，深扎于大地之中的根啊！”

“…………”

“你感情不是很豐富嘛……”斷忍不住吐槽了一下。

“不是現在啦！”直木強調，“是在任務里！”

“任務里是不能有感情的！”

“哈哈哈，這是暗部里教給你們的東西嗎？”一不小心又調戲了直木的加藤斷笑得很開心。

“不過……”

“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真的可以壓得住那種痛苦嗎？真的可以壓得住負面記憶嗎？”加藤斷并沒有忘了自己的疑問。

“斷大哥。”直木的聲音變得很嚴肅。

“這可不是什么虛無縹緲的東西。”

“這是我從小以來的，實實在在的夢想！”

斷微微怔了一下。

夢想？

那種東西…不是只存在于忍者學校嗎？

直木繼續訴說著，聲音卻變得低沉，顯然回憶起了不好的事情。

這在斷的身上也很常見。

“我是一個不一樣的人，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這一點。”

“我能記住很多事情…”

“一個女人把我從窗口扔出來的樣子…”

“一個木葉護額在我的眼前左右搖擺的樣子…”

“院長大人抱著我給我喂奶的樣子…”

“青山和莨也拿走我的玩偶的樣子…”

“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從我還不會說話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可能不太一樣。”

斷不敢開口打擾，從這只言片語中，他已經明白了直木的感覺。

孤獨…

斷很清楚這種特殊能力的弊病。

它不能幫助你快速學習任何知識性的東西。

包括說話。

但它卻能夠鍛煉一個人的思維能力。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早熟。

當你明白很多事情卻只能哇哇大叫甚至嚎啕大哭，沒有任何人可以明白你的表達的時候。

那應該是一種深淵一樣的孤獨。

……

“后來我明白我和別人不一樣的可能不僅僅是記憶，”直木繼續說著，“更大的不一樣是身份。”

“我沒有父母。”

“雖然有院長愛護我，但我想那種感覺應該不會相同……”

“在院子里，雖然很卑劣，但我確實覺得，……還好有人和我一樣。”

“雖然他們有時候會欺負我，搶我的東西，但是我們是一樣的。”

“我知道他們的痛苦，我了解他們，所以我不怪他們。”

“后來有涼崎哥，山奈哥，還有野乃宇姐姐照顧我，我很開心，但是……”

“我還是想知道外面孩子們口中的爸媽…是一種什么樣的存在。”

加藤斷沉默著，他不僅擁有過，還失去過。

他當然明白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然后我就遇到了團藏大人……”直木的聲調提高了一點，顯然，他在回憶里遇到了變化。

“是團藏大人告訴我。”

“我們并不孤單…我們是木葉的孩子。”

“他愿意為了毫無血緣關系的我們戰死犧牲，并且，真的去做了，只因為我們是木葉的孩子。”

“而他，是木葉的根。”

“那個時候，我就像是看見了太陽。”

“根……”

“沒有名字，沒有過去，沒有感情…難道不正是我們嗎？”

“我從那個時候才知道，”

“原來，這個村子里還有這么一群和我們一樣的人，在不為人知的地方，為了我們戰斗，犧牲，賭上一切。”

“我感覺我知道父母是一種什么樣的存在了。”

“那就是根。”

“在根的庇護下成長，變成根，然后為了和我們一樣的人犧牲，把他們培養成新的根。”

“這是我們夢寐以求的，從來到這個世界就應該擁有的宿命輪回！”

“斷大哥，你能明白我要成為根的夢想嗎？”直木在說到這里的時候也已經有些忍不住激動，聲音也高漲了起來。

“我…明白了…”斷的聲音有些干澀。

夢想，和宿命…世界上真的有那么虔誠的人么……

他上一次提起夢想，是什么時候？

斷已經記不清了。

“所以，”直木說，“每當我疲倦，懶惰，軟弱的時候，我就能清晰地回憶起那一瞬間的溫暖和感動…”

“我一直以為這種超越時間的記憶能力是一種詛咒。”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激動。

“但是從那一天之后，我才發現，這是上天賜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是這樣嗎……

斷若有所思。

他對于靈化之術的突破，好像摸到了一點頭緒。

突然間，旁邊了一聲輕響。

“唔……”

睡在看護床上的妹妹春菜動了一下。

斷趕緊向直木示意：“噓…小點聲。”

直木趕緊收聲。

斷雖然還想再和直木請教一二，但是看著熟睡的妹妹，還是打消了繼續聊天的心思。

果然，還是春菜的睡眠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