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手一頓，繼續向下而去。

赤著的雪白修然的雙腳也染上緋色。此刻心境之波動比她下令屠城時還要猛烈。

不知何處來的一股勁在她丹田飛速聚集盤旋起來，她一陣詫異。

息炾感受到懷里的人丹田突然憑空多出一股力，倒覺著有些奇妙，只手上繼續悠悠動著，將她凌亂的里衣理順，極穩地套上淡青色的半臂下裙和交領上襦，系好齊腰的錦帶。一通下來倒也規規矩矩不曾逾越多少。

他雖是平生第一回給女子穿衣，卻不是太難的。

這套衣衫形制不論女修凡人他都見得不少。仔細分辯便了解了步驟依次穿上。不過這等衣衫以中部開始往東西分布地多，青洲是與這樣式不大同的。

綜合可見仙風道骨的息炾仙君不僅修為了得，衣食住行的本領也相當了得，不過略略一回憶便能無甚差別的實踐上。

難怪從前那些女修要死要活的嫁他，他當真是個夫君的好人選。

息炾不禁如此自我評價，一時間十分滿足。

再觀這悶聲悶氣不知好歹的未來小夫人，更覺她有這樣的夫君實在幸運。

若不是卦象顯示她是紅鸞星，他這樣樣樣都無比拿的出手的夫君她尋遍九州怕是也尋不著。

偌大一個人了卻要對著幾件衣衫苦大仇深，沒他這樣的夫君可怎生是好？

息炾想到這些不禁有些沒來頭的憂心。

他正沉著，不妨懷中歸海瀾突然丹田充盈狠狠破了他禁制，向后一個翻身，赤著的雙足狠狠朝他胸口踢去。

息炾不曾防備，被她這樣快地一來，雖然即使躲閃卻不曾完全避免，被那雪白的腳結實地踹上了左肩。

他眼疾手快狠狠捏住那腳。一只手再點麻穴，將她往身前一拽穩穩后背朝天鉗制在腿上，順溜地點了氣海穴，狠狠吃痛后徹底動彈不得。

歸海瀾方才驀地沖破禁制丹田內已氣息不足，被他這樣一通教訓再沒法反抗，只能默默趴在他一雙有力的腿上。

息炾幽幽地看著歸海瀾。

她不記打，不認輸。能有攻擊的機會便一次不落，招招是殺招。明知到自己不是他對手，嘴上也不與他爭辯，卻總是默默蓄氣等著時機。

這一身的武藝和野性可不是普通族家能養出來的。

再聯想到她正芳華的年紀女子衣衫都束手無策。被雷劈地渾身重傷卻一聲不吭，口舌不甚利索的諸多模樣。

倒不像是正常一國皇女該有的那長袖善舞的形容。

九州的尋常皇女，怎樣是尋常？琴棋書畫中至少樣樣都通，精上一兩樣。舞刀弄劍也可，卻不可能有這樣的武學造詣。口舌功夫有些不利索無甚，卻不可能不利索至此，更不談不大通人世性子如同野獸。

倒像從哪個深山老林尋來的幼獸教化成了人。

她好歹頂了歸海作姓氏，大小也合該是個公主，退一步做個郡主。他依稀記得，歸海皇族對血統看得可是極重的，能有皇姓的血統絕不會薄淡，更不可能是外人。是以應當是個正經的皇族。

雖九州并非沒有女子領兵，可那也是少數，更不易有她這樣的身手。

依他所見，凡人里，能敵得過她的是沒有幾個的。

歸海皇族明明銷聲匿跡多年，連他都要淡忘。卻出了她歸海瀾，一朝突起，舉兵作亂天下。

回溯之前那無賴的后人那樣一番懇切的言語，不難知她是主心骨。

……

而她這樣解釋她的名——晝消積雪，夜涌狂瀾。

果真是歸海一族悄悄蓄力多年，只為將她培養出來振興青洲的？

從前他只猜測了一部分表面，有些東西，怕還藏在這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