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手真巧。真是神乎其技！”王薇忍不住贊嘆，因為，那根香蕉上足足十余處刀傷，或長或短，或直或彎，有的甚至還是歪歪扭扭的十字傷口，但都被縫合了，而且，縫得特別好，跟沒有切過一樣，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林夕，你若是女孩兒，去做女紅的話，絕對是一頂一的好手。真個心靈手巧！”王薇發現，林夕的手真養眼，手指根根修長潔白，比女孩子的手還嫩。

林夕頂著個黑眼圈，抬起頭來，微微一笑，說道：“香蕉是死物，跟縫真人時不一樣！”

縫真人時是在血肉里穿針，有壓力，而且有的病人不一定會很配合，也許會動來動去，影響手術。

比如一些小孩子，或者一些控制力比較差的成年人。即便有局麻，對方也會抖的。

又比如，做心臟膜縫合時，心臟本身就是在不停跳動的。

林夕突然腦子里靈光一閃，略帶期盼地看著王薇說道：“薇薇姐，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王薇精神一振，一拍胸脯，義不容辭地叫道：“小弟你有什么事就直說，只要姐姐能做到的，絕不二話！”

“薇薇姐，”林夕清咳一聲，定了定神，說道，“你能不能幫我用手拿著這大香蕉，然后輕微地無規律抖動或晃動？”

王薇俏臉微微一紅，睜大了眼睛盯著林夕：“然后呢？”

“然后我就開始縫啊！”

“這樣也行？”王薇驚奇了，還有這操作？

林夕便解釋一通，說這是加強版訓練縫合術，就是為了適應有些病人抖動的情況。說話之間，便換了一根全新的香蕉，用手術刀劃了一道口子，遞給王薇。

王薇便略有幾分興奮地接過，用雙手輕握香蕉的一端，坐在了林夕的對面。

這一次，主要是縫合皮，所以林夕選用了三角針，線則是常用的4號線。縫合時，他左手執有齒鑷，提起“皮膚”邊緣，右手則執持針鉗，夾住針尾，輕輕用腕臂力由外旋進，順針的弧度刺入皮膚，經皮下從對側切口皮緣穿出……

這是一個非常精細的活兒，對力道的掌控要求尤其高。

林夕認真練習，心無旁騖，倒是王薇，僅僅是助手，輔助香蕉輕輕晃動，因此有空暇偷看林夕。

這時候偷看林夕，毫無顧忌，因為林夕根本不會發現。

……

林夕打完結，剪完線，看著自己的作品，不由輕嘆一聲：“看來還是功力不到家，先前以為自己的水平很好了，哪知道，縫成這鬼樣！”

自然是不滿意的，以前從未有這樣操作過，香蕉皮上出現很多凸起。

王薇趕緊安慰道：“第一次嘗試失敗在所難免，多練幾次就好了。我相信你，你一定行的！”

“嗯！”林夕重重點點頭，他才不會氣餒！字典里壓根就沒這兩字！遂再接再厲，繼續拿刀在香蕉上割了一個口子……

一連練習了七八次，林夕終于悟出了一些小竅門，縫合變得平滑，又七八次之后，無論王薇如何抖動，哪怕是幅度偏大，林夕也能完美縫合。

林夕又想到，有的病人，局麻的時候縫合，明明沒有痛感，偏要驚聲尖叫，也會影響到醫生的操作的。

現在，抖動是影響不到我了，若是薇姐在配合尖叫一下，那就更完美了。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又有病人來掛號，也是小孩發高燒，林夕都沒叫醒其他醫生，自己一個人就搞定了。

然后又和王薇去練習縫合術。

光練不聊也很容易犯困的，林夕縫合的時候便又增加了難度，就是一邊練縫合術，一邊和王薇聊天。

就是在有人聊天打攪的情況下，他仍舊能將傷口縫合好。

這一點，手術室里可能影響不大，但是，若是在戰場上呢？戰火滔天之處，哪怕炮彈落在附近，醫者亦需保持冷靜，順利完成縫合。

聊著聊著，王薇便說起，她是一個被護士工作耽誤了的畫家。小時候還上過繪畫的興趣課，原本有機會學美術的，結果卻鬼使神差當了護士，太苦太累了，若是讓她重來一次，她一定堅持自己的理想。

這又刺激了林夕的靈感，他讓王薇在香蕉上作畫，畫好之后，再用刀割幾下，將畫割裂。隨后林夕縫合，力求將畫作完美還原。

不得不說，王薇真是個才女，畫工很好，畫了小兔子、小烏龜、玫瑰花、百靈鳥等，都惟妙惟肖。

經過一夜的練習，林夕進步很大，在抖動+語音干擾+畫作還原的苛刻條件下，林夕依然能將傷口完美縫合，這就很了不起了。

“林小弟啊，你的手怎么這么巧！真有種巧奪天工的感覺哩！”王薇陪練一晚，真的是被折服了，不吝溢美之詞，雙眼看向林夕也是亮晶晶的。

“薇薇姐你畫得也很好！”林夕回贈道。

王薇呵呵一笑，道：“我畫得好，你縫得好，咱們倆可謂天作之合！不過，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基本功這么扎實，手這么穩，到底怎么練出來的呢？”

林夕不好意思地從兜里拿出一個半成品木偶，道：“其實我平時喜歡木雕的，盡可能地去雕刻得精微細致，能訓練手的穩定性和對力道的精準掌控。嗯，就是用手術刀來雕！”

他是醫生，練木雕的初衷便是為了給手術打基礎，自然用手術刀，而不是雕刻工常用的刻刀。

雕刻刀的種類非常之多，而林夕僅用一柄10號手術刀就能滿足各種功效，其難度自然超出數倍。

“這雕的是什么啊？雕好之后能送給我嗎？看起來像個女孩子的人偶啊！”

“你想要？”林夕面露古怪。

“嗯嗯。”王薇認定了，這一定是雕的某個女孩子，說不定極有可能就是她呢？想想有些羞怯。

“好吧，等雕成了，一定送你，就怕你不敢要！”林夕爽快答應，人家薇薇姐陪著他練習了一個晚上，這么點小要求怎能不滿足？

“切~，有什么不敢要的？”王薇撇撇嘴，心說自己也是老司機了，還不敢要？

但見林夕面色古怪，似乎有什么瞞著自己，心中不由想岔了，思忖道，莫非林夕會雕刻一些少兒不宜的物件？那可真令人羞恥了，到時候是要還是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