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物作祟？

我踩著細(xì)碎的步子回了房間，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發(fā)呆。

蟬兒端著半盆水進(jìn)來，看到房間的狗子嚇了一跳，差點把銅盆丟出去。

“小姐，這兒怎么有只白狐貍啊？”她急急放下銅盆，貼著墻挪到了我的身邊后，問道。

我愣愣地看著她：“什么狐貍？”

蟬兒縮著身子伸出手指向?qū)γ妫骸澳蔷褪呛偘。　?

原來她說的是老花。

“你是不是認(rèn)錯了？”我“嚯”地站起身來，向著老花走去。

“小姐，您離它遠(yuǎn)點！”蟬兒捂著嘴巴夸張地叫喊。

老花跟前的烤雞一點兒沒動，它似乎聽懂了我們的對話，終于抬起頭盯著我看。

我俯身抱起它，幫它順了順毛，向著蟬兒走去。

“蟬兒，你看清楚，它真是狐貍嗎？”

蟬兒擺著手往后退：“奴婢小時候被狐貍咬過，所以認(rèn)得，您不要讓它再過來了！”

我心下一沉，把老花放到床上，拉開床幔把它遮住，想起了我爹說的妖物作祟一事。

“蟬兒，你別怕，這狐貍呆呆傻傻的，連雞都不吃，怎么會咬人呢？”

我讓她坐下，順手倒了一杯水給她。

“聽我爹說，最近京中有妖物作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蟬兒聽了我這話，忽的變了臉色。

“小姐，最近京城中莫名其妙丟了幾個高官顯貴人家的千金，聽說都是貌若天仙的模樣。”

我疑惑道：“人到現(xiàn)在還沒找到嗎？”

蟬兒怯怯地?fù)u了搖頭。

“那怎么偏說是妖物干的？”我又問。

采花賊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啊。

“聽說，聽說那些千金小姐全都是光天化日之下不聲不響消失的，除了妖怪，還能是什么。”蟬兒說起這些時，偷偷瞄了幾眼床幔。

我蹙眉道：“原來是這樣。”

“小姐，您長得這樣好看，奴婢，奴婢真怕……”

蟬兒欲言又止，但我猜到了她想說什么。

“怕什么？我從不相信這世上真有什么妖魔鬼怪。”我正義凜然道。

入了夜，我鎖好了門窗。

蟬兒的話雖然夸張了些，我也不能全當(dāng)耳邊風(fēng)，該有的防范還是要有的。

皓月當(dāng)空，皎潔的月光鋪滿了這間屋子。

外頭起風(fēng)了，我看得到窗紙上枝葉娑婆的影子。

睡在我枕頭邊上，一直保持沉默的老花忽然警惕地抬起了頭，接著跳下了床。

月光照映下，它雪白的皮毛寒光四射，多了幾分冷然。

“老花，你要去哪里？”

我急忙穿了鞋子就要跟著它去。

那只狐貍竟然轉(zhuǎn)過身來，一雙滾圓的眼珠看著我，它忽然開了口：“你別跟著我。”

我霎時間呆住了，就連手里的鞋子滑落在地也不知道。

“白驚羽，你可不要跟著我。”

它說完，轉(zhuǎn)過身子，矯健地跳上窗臺，又回頭望了我一眼。

“你今天到底見了什么麻煩人物？”

我腦中一片混沌，磕磕巴巴地回道：“是…是見了…兩個人。”

那只白狐貍蹲坐在窗欞上，仰著腦袋看著外頭的月亮。

我正想著叫人，它又轉(zhuǎn)過頭來。一雙眼睛半瞇著，攝人奪魄。

“那個麻煩的人，盯上你了。”

“什么意思？”我腦海中忽然閃現(xiàn)出阮星河的那雙狹長的眼睛來。

“還有，你怎么會說話？”

我不禁想起蟬兒所說，妖物作祟的事情。

那只狐貍忽而又跳了下來，前腳離了地，竟然像人一般直立行走起來。

它在我面前踱了幾圈，低頭沉思著，終于它停了下來，用一只爪子扶著下巴望著我。

我已經(jīng)被它接二連三的動作嚇得魂飛魄散，伏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

“你腦袋進(jìn)了水，所以把這些天發(fā)生的事都忘了，唉我根本不叫老花，我是花錦城啊！”

它頗有些無奈地?fù)u了搖頭。

我聽出來了，它對我并沒有惡意。

花錦城？這個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我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那狐貍走過來，一個躍動上了床，臥回了枕頭邊。

“老花啊不，城城，你快說啊！”我滾下了床，不敢靠近他。

它歪著腦袋看了看我，開口道：“你過來，我慢慢跟你說。”

讓我過去？我慌忙擺了擺手，盤坐在地上：“這樣就好。”

接著我像一個虔誠地朝拜者一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聆聽這只白狐貍的講述。

“那日，你落水之后，已經(jīng)丟了大半條命，眼看著就要死了，我只能耗費我的精元，救回了你。”

這聽起來像是騙子常用的套路，我可不敢輕信。

“那你為什么要救我？”

聽到我的話，花錦城似乎很生氣，它的叫聲也大了起來。

“我規(guī)規(guī)矩矩地修煉了五百年，才修行成人形，沒想到半路殺出你這個蠢物，一下耗去了我一半的修為！”

“可我什么也想不起來了……”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對于它說的一點記憶也沒有。

“我行醫(yī)濟(jì)世就是為了積攢功德，你要是死了，我之前的修行豈不是全都白費了！”

說到這里，它忽然跳到我的身上，用兩只爪子拼命拍打著我，像是在發(fā)泄怨氣。

它的動作對我絲毫構(gòu)不成威脅，我把它從肩膀上抓下來，揉了揉它的小腦袋：“你別生氣，雖然之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但我保證，在我有生之年，我養(yǎng)著你，可還行？”

這小東西，真是可愛。

“有生之年？白驚羽，你現(xiàn)在是一只半妖，活上一千年一萬年也不成問題！你養(yǎng)我？真是笑話！我好歹還剩兩百五十年的修行，養(yǎng)活自己不是問題。”

花錦城兩只前爪交叉著抱在胸前，白了我一眼。

“什么是半妖？”我驚異地問道。

“你是人變成的妖，就是人妖，非人非妖，就是半妖。”花錦城被我晃的頭昏眼花，兩只耳朵也垂了下去。

我掐著它的手慢慢松開，癱倒在地上。

我竟然變成妖怪了！這不可能！

花錦城繼續(xù)道：“今日你見到的那個人可是一個捉妖師，以后盡量避著他。”

“花錦城，你快說，我怎么樣才能變回人！我不要當(dāng)妖啊！”

我一只手抓住它把它提了起來，近乎哀求道。

“你先放開我！”它掙扎著大叫。

我連忙松了它，它又躍到了窗子邊。

“快說啊！”我急不可耐地喊道。

花錦城正了正身子，隔著窗子仰望著夜空，良久，才重重嘆了一口氣。

“做人有什么好？做妖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