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晳檠駕著馬車緩緩前行，那些山寇三五個地起身，目光緊緊將他盯著。

“快些快些。”

前頭向公晳檠招手的黃姓漢子大聲催促：“你個莽子，莫要耽擱了大當家的做生意，搞快些。”

“來了來了！”

公晳檠也不用韁繩，就拿手使勁兒拍馬背。

“駕駕駕！”

他大聲吆喝，一臉春風得意。

“用繩子用繩子！”

“哦。”

黃姓漢子回過頭，正向大當家的賠出笑臉，大當家的神色一變，只見身后一聲尖銳的馬嘯。

“大哥小心！”

公晳檠瞪著眼睛，眼看著揚起的馬蹄就要踩上黃姓漢子的頭頂，大當家的伸手往前一推，也不見他挨上馬身，那馬兒足下一折便側身倒地，公晳檠一邊慘叫著一邊搖搖晃晃地起身。

“你他娘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黃姓漢子走近公晳檠大聲責罵，心里卻有些疑惑：看這人之前的樣子明明是有些功夫在身的，怎么可能連馬都不會駕，更何況摔下馬車這種事情？這樣想到，他便借著斥責的機會去瞧公晳檠的眼睛。

“好身體。”

身后突兀響起掌聲，兩人朝大當家的看去。

“這位兄弟是哪里人啊，這大冷天的只著一件單衣，可真是健碩啊，如果沒事做的話，倒不如留在我們這里，跟我這些兄弟們一起享福如何？”

黃姓漢子有些詫異，這大當家的倒真像傳聞中的那樣來者不拒啊，他又轉頭去看公晳檠。

“好啊！”

公晳檠一臉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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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死了？”

林崆抬頭將林一一死死盯著。

“死了！”

他突然一把抓住林一一的肩膀，在她身后有位師兄你了一聲面現怒容就想上前，但卻被另一位手持細劍的師姐拉住了，師姐對他搖搖頭，林一一不發一言，死抿著嘴唇，只是眼圈剎時紅了。

“你見到簪花宮的人了？”

林崆低頭，兩人四目相對。

“帶隊的是她們的大師姐。”

“鞠巧曼……”林崆側頭向一邊，又問道：“她在哪里？”

“西陽廬。”

林崆轉身便要走，卻又突然頓住，他回身，林一一眼神一直跟著他。

“你長大了，江湖險惡，你要小心。”

林崆將她擁入懷中，再見時，他已踩著墻飛身躍遠去。

“一一，這人是？”

剛才那位師兄上前兩步，就欲問個清楚，卻不想林一一伸手撥開他的身體，瞧向持細劍的師姐，師姐點了點頭，她便獨自由來路離去了。

“高師姐？”

師兄一臉怒容，雖然高容容是他們一行人的帶頭人，但是他的身份卻也絲毫不比她這個大師姐低了。

“宋路行，你真的是長老的兒子么？”

宋路行一臉錯愕。

“我說，你真的是長老的兒子么。”

身邊幾位弟子有膽小者捂住嘴，一臉驚懼之意。

宋路行是門中長老私生子的事情幾乎人盡皆知，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從來沒有人會拿上明面來講，便何況是當著他的面？而且講這話的人還是一向心思細巧的大師姐。

“你再說一次。”

高容容盯著他的眼睛，像是絲毫沒有看見他臉上的怒意一樣。

她嗤笑一聲，問道：“如果你真是長老的兒子，他不可能沒有給你看過《藏名》”

宋路行瞇起眼睛，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提起藏名，藏名是門中一本記錄江湖隱秘的異志，一般弟子是不可能有機會讀到的。是在試探我么？想要我親口承認……

“紅箭。”

高容容指了指自己的領口。

“什么？”

“他領口有紅箭。”

高容容說完便不再理他，對身后弟子揮了揮手，道：“分開找，酒肉歌舞，東西南北，一個時辰后客棧匯合。”

吩咐完畢眾人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個宋路行。

他低頭良久，直到驚色打上眉頭。

“石岵……”

“石岵出江湖……到西陽廬做什么，西陽廬有什么好處？”

宋路行哼了一聲，不去追他的同門，反而向著西陽廬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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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真是爽快人，在下甘霖。”

“大哥。”

公晳檠向甘霖抱拳一禮回道：“小弟名叫霸波奔。”

甘霖瞇起眼睛：霸波奔？他總覺得有些熟悉。

“從今往后，小弟就是大哥您的人了！”

公晳檠上前兩步，身后的黃姓漢子目瞪口呆，這是哪一出？

“好說。”

甘霖摟上公晳檠肩膀，朝身邊胖子道了聲：“去取件衣服來，再弄些酒菜，晚上給咱們霸小兄弟洗洗風塵。”

胖子應了聲是，但心里卻不解不愿意：大哥是一向喜歡拉新人，但是今兒個也太快了吧？更莫說是這般又是拿衣服，又是上酒菜的，這待遇當初自己都沒有。

“黃兄弟？”

甘霖偏回頭瞧了黃姓漢子一眼。

“哦哦，好，恭喜大當家，我這就不打擾了。”

他大步攀上馬車，輪子輕碾石子，口中正大喝：“駕！”

“黃大哥！”

卻是公晳檠由一邊叫住了他。

甘霖瞧向公晳檠，公晳檠打了個哈哈，一臉憨厚。

“大哥，你看我還沒給黃二哥道別呢，嘿嘿。”

甘霖一臉有趣之色：二哥？

“黃二哥，黃二哥！”

公晳檠小跑著到了黃姓漢子身邊。

漢子滿腹疑惑，直到公晳檠靠近他耳邊，疑惑變作殺槍，公晳檠輕聲說：

“大哥，你得幫我。”

“要是我不幫呢？”

“讓大嫂受傷的不只是風寒吧？”

漢子臉起怒容，公晳檠滿面春風：“啊，天冷了，但是我馬上就有新衣服穿了！”

“你在威脅我？”

“不。”

公晳檠指了指漢子的心，說道：“我在威脅大嫂。”

漢子瞇起眼睛，一把推開公晳檠。

“駕！”

“你小子在這里不出力的話就等著老子來給你收尸吧！”

漢子喊了一聲，馬兒嘶鳴，公晳檠笑著走近甘霖。

“大哥，我回來了！”

甘霖脫下手套，作不經意地問道：“剛才都說了些什么？”

“我想叫黃二哥也留在這里！”

“他自然得留在這里。”

胖子手里拿著一件破舊大衣往這邊走。

“大哥在說什么吶？”

公晳檠偏起腦袋。

甘霖伸手接過胖子遞來的衣裳。

“你也要留在這里。”

他將衣裳向公晳檠遞去，公晳檠憨憨地笑著去接。

撲

公晳檠身形突兀后退，衣服被甘霖用力一扔擋去了視線，再看去時，一把五尺寬刀破開布料直刺公晳檠面門。

轟！

遠處有山寇被擊飛。

“傻子，搞快！”

黃姓漢子的聲音傳來，甘霖望去，只見著他的背影，和一位女子的身體，馬車遠去，車簾后好像伸出一只手，女子被扒拉了進去。

“你果然一點也不傻。”

公晳檠兩只手并攏，接住了霖的刀鋒，說了一聲。

“嗯吶，大哥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