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轉眼結束，辛橘斕拎起書包，準備回家。
“橘子，明天周日。”
“呀……”
夏涼一把握住她手腕，似笑非笑看著她劉海。
臉被劉海遮住，想看也看不清。
辛橘斕緊張得要哭，想要推開他手，又不敢。
他這么能這樣？完了，手被他握著，逃不掉！
“我，我，我周日有事……”
“打工？”
“嗚嗯……”
偶爾幾次，夏涼撞見過辛橘斕發傳單。
不過高三后，周六也補課，或許是學業繁忙，他便再沒見過。
想到這，夏涼有了主意：“給誰打工不是打，你為我做事吧，怎么樣？”
“嗯？”
她小腦袋稍稍抬起，雖然依舊低垂著。
如墨眼眸中映著教室白燈，分外耀眼。
可惜大半都被發絲遮掩，不注意看都發現不了——她雙眸水汪汪，黑白并不分明，有種似醉非醉朦朧感，似乎是桃花眼？
只是像而已。
夏涼心中又很快否定，不是典型桃花眼，她是內雙，又似瑞鳳眼，頗有些古典神秘。
含著春水卻又隱晦莫名，他難以形容這種美感，只覺得和錦的細長柳葉眼一樣好看，但氣質不同。
“明天我有事需要你幫忙，大概半天，薪酬應該比發傳單多。”
辛橘斕完全處于懵懂狀態，再加上被他又是握手腕，又是注視，大腦早已宕機。
“還，還，還是算了……我……”
她支支吾吾，想要繼續說下去，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身子一直不住發顫。
見她不中用的樣子，夏涼氣不打一處來。
對待愛逃避的女孩，光溫柔是沒用的，還得主動，甚至——蠻橫。
不推急了她，她都不會走。
夏涼想壁咚她，但教室人太多，在這胡來，順利拿下橘子的可能性小，去見林大木的可能性倒是挺大。
看來得找個由頭，帶她進小樹林。
“我們到外面說吧，別影響同學。”夏涼背起書包，牽著她的手，就朝教室外奔去。
“嗚，手疼，輕點。”
辛橘斕只敢輕聲呢喃，卻不敢反抗。
心怦怦直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為什么不甩開他的手？明明有力氣。
這一幕被武持盞盡收眼底。
“夏涼拉著的那個女孩叫什么名字？”
步妲白了她一眼：“辛橘斕，那是咱班同學，你居然叫不出名字？”
武持盞有些尷尬，急忙辯解道：“我和她從沒說過話，我怎么知道？而且她一直陰沉沉的，有種生人勿進的感覺。”
“其實我也沒和她說過一句話，她太安靜，完全沒存在感。”
“是吧，我就說嘛。”
“不過，高一時，倒是有件事和她有關。”
“什么事？”
“家長來學校鬧，要逼她退學。”
春回大地，冰雪逐漸消融，月黑風高小樹林中，少年人互訴衷腸。
夏涼一路過來至少見著四五對情侶在吧唧嘿嘿。
辛橘斕有些好奇但又不敢真看，只時不時偷瞟下他們。
林蔭夜深，雖然與夏涼孤男寡女，但辛橘斕并不擔心人身安全。
她十分信任夏涼。
盡管如此，她依舊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我，我，我……”
“你你你什么？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夏涼兇巴巴地瞪著她。
“我，我，我，嗚……你不要兇我……你一兇我，我就忘記了……”
辛橘斕無比委屈，除了那一次外，夏涼從來沒兇過她。
她總覺得夏涼變了，沒以前那么和善，還變得很狡猾。
“哎！別哭啊！”
真是服了她！夏涼頭疼得緊，撩起她過長的劉海，拿出紙巾給她擦淚。
揪著她的前發，夏涼嘀咕，女孩子應該都會羨慕她吧，好密實的發量。
可惜現在光線不足，看不大清臉。
“嗚……別那么粗魯，你扯到我頭發了，好疼！”
她哭得更厲害了，梨花帶雨的。
夏涼手上憐惜，又拿出幾張濕紙巾，嘴里卻忍不住罵道：“草！誰叫你留那么長，臉都全給遮住了！不扯到才怪！”
“嗚嗚……都是我的錯，你不要兇我嘛……”
你有什么錯？是我不對吧？
夏涼是越想越氣：“既然是你的錯，那以后我不允許你留劉海，我要你露出整張臉，包括額頭！”
“不要！”
她使勁搖頭，想要往后退，避開夏涼，但卻被夏涼一手按住肩膀，想逃也逃不了。
“抬頭，挺胸，看我，我想摸摸你的臉，看看痘痘有沒有消退些。”
“不行！”
她掙扎得厲害，夏涼一時煩躁，干脆直接把她摟住。
“別亂動。再亂動我就打你屁股。”
光說不做假把戲，他還真拍了下。
嘖……還挺有彈性？
“嗚……我不亂動，你別打我，好難為情……”
也許是被夏涼逼急，辛橘斕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開始回話，沒有再像個鴕鳥那樣只會裝死。
雖然隔著厚厚冬衣，但夏涼還是覺得抱著辛橘斕很舒服，像抱個暖暖軟軟的大布偶。
能坐在夏涼側座，同是倒數第二排，辛橘斕身高自然不矮，哪怕低頭含胸也接近一米七，抬頭挺胸估計能到一米七二。
所以，夏涼不需要費力低頭就能看全她臉蛋。
將她的前發完全揪起，感受到她在無助顫抖，夏涼急忙寬慰道：“一點不丑，很漂亮呢。”
她害羞得閉上了眼，小嘴微嘟，顏色淺淺，暗淡路燈映出它的潤澤。
“它應該很甜，真要被可愛死了。”
這瞬間，夏涼真有股一口嘗下去的沖動。
橘子臉很小，不比他手掌大，大概是傳說中的巴掌臉，鵝蛋臉上五官精致柔和，他凝視許久，也沒能挑出任何毛病，奈何痘痘實在多得嚇人，破壞了整體美感。
更何況橘子還一直低頭含胸，出于自卑又用長劉海遮面，完全疏于打理，所以大眾都覺得橘子是個丑姑娘。
“橘子。”
“嗯？”
“我有點冷，你貼緊些。”
冷風拂面，辛橘斕也突然覺得有些冷，低垂著的小腦袋朝夏涼胸膛拱了拱。
很溫暖，也很有安全感。
“橘子。”
“嗯？”
“我們認識多久了？”
“嗯？為什么突然問這個……難道……你想起來了嗎？”
“是想起來了。”
辛橘斕一時間有些緊張，貼著他胸口的小手不由攥緊。
夏涼又說：“我想起我們是在2017年11月成了朋友。”
“原來是想起這個？”辛橘斕暗松口氣，既失望又釋然。
不過就算是這個也沒記對呀……
“不是十月三十一日嗎？你可能記錯了……”
“咳！我知道，考考你而已。那時大約在秋季，我記得那天云高氣爽，惠風和暢。”
“是這樣嗎？可我明明記得那年冬天來得特別早，當時已經下雪……”
“哈哈……故意逗你的，看來你還沒忘嘛。我還給你堆雪人來著。”
“有嗎？我記得你只是臭罵了我一頓……”
“……”
夏涼不敢再說，說一句錯一句，這誰頂得住。
“呱！呱！呱！”
樹枝上烏鴉在啼叫，似乎在嘲笑夏涼不自量力，竟然愚蠢地去和女人比記性。
他竟然全都不記得，我就那么不重要嗎……辛橘斕臉上露出落寞神色。
懷抱很暖，但終究不屬于自己，自己和他一點兒也不般配。
他長得多好看呀……自己只是丑小鴨。
不對，連丑小鴨都不是，丑小鴨本質上也是白天鵝。
唉！
正當她想要推開夏涼時，夏涼猛然抱緊她，剎那間，世界安靜無比，只聽得到他的吶喊聲，以及，心跳聲。
她被震得耳鳴，腦海轟然作響，循環往復回蕩著那句話：
“橘子，我要你做我女朋友，不許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