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暖充耳不聞，硬生生掰開了他的手，躲瘟疫般退得遠遠的，兩手捏拳，用力到根根鎖骨頓現。

“她說的……是真的嗎？”

只要他說一句不是，她就信他！畢竟……他是南揚，從小到大刻在她靈魂里的南揚！

然而他眸色冷得像亙古不愿消融的冰雪，長久地沉默，言暖等著，只要他說個“不”字就行！

說啊！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聚集在一對新人身上，安靜得能聽見墻上古老的掛鐘滴答滴答走著，言暖的心也一點一點地絕望。

他還是不說話……默認了。

“那就是……真的了？”

淚水從睫毛上抖落下來，摔得粉碎，連同她從小到大對他的所有憧憬和愛慕一起幻滅！

南揚看著她眼里取而代之的絕望和仇恨，輕易地就被點燃了怒火。

夏天雪勾起一絲略帶威脅又得意的笑：“揚揚，你到底想不想知道，答不答應嘛？”

輕微的骨節聲響起，南揚雙拳緊握，眸光一轉，凜冽地盯住了夏天雪。

夏天雪背脊一寒，哪里還敢作妖，轉身大步走向門口：“想知道你就跟我來！”

南揚大力拽回了言暖捏住她下巴：“記住！不準胡思亂想！不準跑！等我回來！”

深深地看著她，南揚一再地重復：“聽到沒有？等我回來——”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心涼得麻木，南揚終歸還是放開了她，跟著夏天雪大步而去！

言暖眼睜睜看著，猶如千萬利刃同時插在了胸口，一剎那被錐心刺骨！

原來這才是現實，這個從小到大被自己刻在靈魂里的男人，利用完她之后，眾目睽睽之下把她棄如敝履！

為什么要這樣對她？為什么——

教堂里的時間跟靜止了似的，直到前排的言媽媽捂著心臟倒下去，驚起一陣騷動。

“媽——”抱著言媽媽，言暖眼睛猩紅：“南揚！我這輩子……都不原諒你——”

好不容易從回憶中抽身，言暖用力閉起眼，小臉雪白。

過去了，言暖，都過去了，醒醒！

重新張開眼，言暖對手里的狼面失去了興趣。

反正……不可能會是他。

把狼面放回原處，言暖繼續往前走，陰影處悄悄走出一個偉岸的身影，看她走遠，過來又撿起了那張狼面，帥臉臭得嚇人：“丟我東西？”

捏緊狼面，南揚神秘地勾起嘴角，悄悄跟在了言暖身后。

言暖沒有直接回家，拐了個彎，眼前突然一片喧鬧，南揚遠遠地一愣，竟是一條小吃街！

言暖被灌了一晚上的酒，幾乎就沒有東西下肚，看見吃的就不管自己身上穿著正式的晚裝，把盤起的發髻一拆，高跟鞋拎在手里就撲了過去。

南揚看著油煙彌漫人頭聳動的小吃街遲疑了，但凡高門子弟，總有輕度到變態級別的小怪癖，嗯，他是重度潔癖！

眼瞅著小小的身影沒入人群就要被淹沒，南揚如臨大敵般挽起了簇新的襯衫袖口……

一條街，言暖吃吃喝喝到了街尾，滿足地捧著微微凸起的小腹打了個飽嗝，手里還拎著一盒精致的小蛋糕。

南揚嫌棄地嗅到了身上的各種油煙味，眉頭皺得夾死了好幾只路過的小生靈。

印象中，小綿羊沒這么能吃吧？關鍵她吃這么多，這么多年怎么沒見長多幾兩肉？

沒走兩步，言暖又啃起了一只大大的烤紅薯，南揚滿頭黑線，還吃？

幾滴油濺過來，簇新的襯衫多了幾個污點，霎時，南揚半徑五米的范圍內突然遭遇低氣壓，所有人莫名其妙打了個寒顫。

連言暖也忍不住噴了個大大的噴嚏，回過頭來翹首張望，南揚迅速背過身往旁邊大排檔的空位一坐。

啥也沒看見，言暖搓了搓手臂繼續往前走，南揚甫一起身，端著湯水的老板一頭撞了過來：“讓讓！讓讓——”

雪白的襯衫上又多了幾個油點。

一聲輕微的骨關節聲響起，強大的低氣壓讓熱火朝天的大排檔詭異地安靜了兩秒，老板狠狠吞了口口水，看著那頭頂直冒怨氣的背影遠去，忍不住又抹了把冷汗。

言暖終于舍得離開小吃街，慢悠悠走了大半個小時，南揚遠遠看見了一座別致的小院子，庭前種著一片向日葵花苗，還沒到花期，花苞都還小，夜色中搖搖曳曳，真是祖國未來的花骨朵兒！

推開院門順著青石板鋪成的路走向家門，言暖在屋檐下的風鈴里翻出了鑰匙，開了門，又放回了原位。

南揚格外在意地盯住了屋檐下的風鈴，偷偷地笑。

屋里亮起燈，透過落地窗，言暖的身影從客廳穿過進了廚房，南揚也順著院子的圍欄繞過去到了廚房的窗口，看見她把蛋糕放進了冰箱，返身出去，南揚又順著圍欄往回繞，視線片刻不同跟著言暖出來客廳，進了浴室。

這下是真看不見了。

后退兩步，南揚趁機把整個房子和小院子都打量了一遍，房子只有一層不算大，院子也有些促狹，但整個格局很精致，一個人住確實綽綽有余。

南揚勾起嘴角：“品味還不錯。”

不經意碰了下，院門居然打開了一條縫，南揚怒了：“門都不鎖！”

把院門拴上，南揚順著青石板路走到門口，鑰匙就在風鈴里，進去沒有絲毫難度，客廳沒開燈，只有浴室方向有燈光照過來。

南揚站在玄關處望向浴室，水聲傳來，毛玻璃門上，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影子朦朦朧朧地勾住了他視線。

感覺身體某處有抬頭的跡象，南揚瞇起了眼睛，原來小綿羊的肉都長在看不見的地方了，褪去了往日的青澀，成熟了，好像可以吃了。

南揚呼吸沉重地拽開領口一顆扣子，向著浴室靠近。

一步，兩步。

浴室門前，南揚理智地停了下來。

不，現在還不是跟她相見的時候，再忍忍，再給她點時間過渡，小綿羊再跑了，他可沒耐心再等個五年了。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對……

南揚蹙起眉，浴室里面的人影，好久都沒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