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吸了吸鼻子，用力握著她的手，道：“你舅舅死了，他還那么年輕，說出這句話時，母親眼里滑出大顆淚珠，滴落在汪晨的手背上，燙地有點疼。

汪晨鼻子發酸，她的印象里就是小時候圍在舅舅的身邊整日要好吃的，之前聽母親說，舅舅的兒子很爭氣，個個都有出息，剛檢查出來胃癌時，大兒子便保證無論花多少錢都會把他醫好，可再有錢有什么用呢？還是沒辦法和命運做斗爭，到了晚期，再多錢，也沒用了。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只是這一天到的太快，她始料未及。

母親哭了好一會，汪晨就靜靜地陪著，枕巾已經侵濕一片。

小晨，你外婆聽見這個消息當天就癱了，前幾天剛送醫院去，腦血栓，恐怕接下來的日子都只能在床上過了，我讓你爸今天去接她回來，上我們家住，她現在這個樣子，那兩個妯娌肯定也不會好好待她的，我不放心，說完母親又開始抽泣。

汪晨的心口悶地疼，突如其來這么些變故，讓她有些措手不及，更何況是母親，她得承受多少。汪晨上前抱住母親，安慰道：“媽，你還有我，我和你一起好好照顧外婆，您一定要振作起來”。

外婆82歲了，以往身體健朗，這次是受了太大的打擊了吧！

母親總共有3個哥哥，一個妹妹，一個弟弟。說起來，這些年的重重打擊真是不少，“妹妹遇人不淑，老公和別人的老婆搞在一起，每日非打即罵，雖然育有子女，但是大女兒患宮頸癌去世，其他的子女要么太小，要么不孝，重重打擊之下患了瘋病，小姨和她老公名義雖然沒有離婚，但是早已分開多時，只有那男人的母親幫忙照看。

小姨整日瘋言瘋語，記得小時候將小姨放出來時便不穿衣到處跑，有一次竟一人晚上不穿衣跑到山上，夜高風黑，也不知回家，徹底迷了路，黑心的婆家也不管不顧，只有母親一人尋她，母親一人打著手電筒挨個山頭尋，四周烏黑一片，沒有半點亮光，尋了幾個時辰才找見小姨，已經凍地渾身發紫，她整個人蜷縮一團，坐在地上，眼睛的掩不住恐慌，可看到母親，小姨依然用冷地發抖的聲喚母親“姐姐，你來了，我好害怕“。

母親將手電筒照著她，渾身顫抖，“她恨，想起以前，妹妹模樣出挑，多少人爭前恐后地想迎娶她入門，可就是因為老一輩的思想害了妹妹一生，讓她受這樣的苦，嫁給那樣沒心沒肺的男人，她現在這樣全部是被那個男人所害，現在置她不顧，他會遭報應的”。

母親將小姨接回家里住了些時日，可終究是沒有離婚的，家里還有年幼的孩子，過不了多久便只能回婆家。母親雖然不忍，可也沒有辦法，那個時候人言可畏，不是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身不由己。

過了幾個月母親便去探望小姨，她婆婆怕她跑掉，將她鎖在一個屋子里，母親進去時，她正躺在床上，目光呆滯，看到母親，眼神現驚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