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倩回到左相府，神色已經平靜下來，只是臉頰依舊紅腫，還泛了些青紫。

歐陽夫人一看到女兒這副模樣，“哎呦”一聲，趕緊上前查看歐陽倩的傷。

“這……這是怎么了？你不是與夜兒去第一樓用膳了嗎？”歐陽夫人一邊吩咐人拿熱雞蛋來，一邊心疼地詢問女兒。

歐陽倩將今日的事對她說了，但省略了自己的意圖和那些引導性的話。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歐陽夫人聽到歐陽曉夜沒有維護自己女兒的時候，忍不住咒罵。

若不是她肚子不爭氣，沒有給老爺添一個兒子，她又何必養著皇甫淺那個賤人的兒子礙自己的眼，還得和顏悅色地供著他。

“夫人。”丫鬟拿了熟雞蛋進來，歐陽夫人拿過來，輕輕地貼在歐陽倩臉上滾動。

“嘶~~”

“倩兒，我們不能和你大哥撕破臉，待你大哥回來，你必須去和他解釋清楚。”歐陽夫人咬牙，她何嘗想要自己的女兒向他低頭，“至于歐陽曉汐……倩兒，娘會想辦法，千萬不要臟了你的手。”

歐陽倩低頭斂眸，娘親是對付不了歐陽曉汐的，她知道的。

“大少爺，您回來了。”外面的兩個婆子大聲稟報。

門外守著的兩個婆子是歐陽夫人從娘家帶來的陪嫁，是她的心腹。

歐陽夫人一瞇眼，一狠心，就重重地碰了碰歐陽倩臉上的傷處。

她低聲說：“倩兒，忍一忍。”

歐陽倩疼得幾乎要飆出淚來，但還是死死地忍住了，她點點頭。

“夜兒，你回來了啊！”她還沒等歐陽曉夜步入院門，就迎了上去，“第一樓的事我都聽倩兒說了，都是倩兒的錯，她不該胡亂說話。”

這是先一步堵住他的口。

“倩兒年齡還小，不懂事，都是被我給寵壞了。她這是遇到汐兒太激動了，我想汐兒是不會與妹妹計較的。”

這是一句不懂事就想揭過此事。

順帶暗示歐陽曉汐都十八了，如果還跟妹妹計較，就是小肚雞腸。

“嗯。”歐陽曉夜態度不似平日熱絡，“我來看看倩兒。”

“母親啊，已經訓過她了，她剛才還哭著要向你和汐兒道歉呢！”

歐陽曉夜走進門，目光就迎上了歐陽倩紅腫的眼和青紫的臉。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抽噎著。

“我，我是怕汐姐姐回來了，哥哥就不疼我了。我真的是一時鬼迷心竅，受了有心人的挑唆，才會胡說八道的。”

歐陽倩知道自己完全撇開關系是不可能的，又不能將她真正的目的說出口，那就將此事冠上姐妹爭寵的名號。

歐陽曉夜抿著唇，不說話，但這畢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心里沒有一點動搖是不可能的。

但無憂的話還是回蕩在自己的耳邊，他不是會管閑事的人，他都出口提醒他了……

歐陽曉夜眼神復雜。

“哥哥。”歐陽倩見他無動于衷，就跪了下來，抓著他的衣擺，“哥哥，我以后不會再這樣了。”

“夜兒，母親罰了她在暢音閣里禁足一月，抄寫《女戒》。倩兒可是你最疼愛的妹妹，你就原諒她吧。”歐陽夫人也為歐陽倩求情。

歐陽曉夜低頭看她，臉色蒼白，淚水回旋在眼眶，唇角已經被自己咬破，好不凄慘。

最終他還是心軟了，他扶起歐陽倩：“你不必如此，歐陽曉汐礙不著你。”

他看得出來她十六年的單純不是裝出來的。

若是歐陽曉汐在場，定會嗤笑，他這么些年，眼睛都是被什么糊住了，能看清人心么。

“但是，”他話鋒一轉，“你是怎么認出西楚公主的？”

歐陽倩在那里說的，他可一點都不信。

她自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遇見西楚公主的可能基本為零。

“我……”歐陽倩咬唇，她不知道該怎么說。

歐陽曉夜盯著她的眼，不讓她逃避。

“若是我說我在夢中見過，哥哥會相信嗎？”

歐陽曉夜皺眉，這算什么。

他還想再問。

歐陽夫人看到歐陽倩的為難，替她擋了：“夜兒，倩兒也累了。”

他也就只好放棄了。

心中有了懷疑，再好的關系也會出現裂痕。

第二天，不知為何，市井之中有了菁華郡主掌摑嫡妹的傳言，又不知在何時，菁華郡主目無尊上，毆打公主一事也傳了出去。

正所謂：“夫市之無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流言蜚語愈演愈烈，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什么菁華郡主嫉妒歐陽倩和墨玉華的美貌，伺機報復，想毀了她們的容貌。

什么菁華郡主天生有打人的癖好，一天不打人就手癢。

什么……

種種流言不堪入耳。

崇德宮偏殿，流言的正主倒是磕著瓜子，品著茶，好不悠閑。

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開始泛濫的時候，就有人把消息傳進宮里來了。

能傳出這種流言的也就只有歐陽倩了，不敢拿云華公主開刀，就將全部臟水往她身上潑。

嗯……當然還有趙家的推波助瀾。

云舒對那些流言也沒什么反應，小姐都不急，說明根本構不成什么威脅。

倒是聽琴急得團團轉，在歐陽曉汐耳邊碎碎念。

“小姐，流言再這么傳下去，你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現在都用你的名字嚇唬小毛孩，說是再不聽話就喊你來打他，百試百靈。”

“小姐……”

有這么夸張？

“那不是正好，最好所有人都繞著我走，多清凈。”她一點不在意，詆毀她的人還少嗎？

這種事對她來說，根本就不痛不癢。

“那也不能看著她們得意啊！小姐你不出手，人家只會認為你怕了。”

“怎么，嘴長在他們身上，你能堵住一兩個人的嘴，還能堵住全部人的？”

“那……那怎么辦？”聽琴癟癟嘴。

“在天子腳下耍心思，還真以為都城是他們家的嗎？”歐陽曉汐向聽琴招了招手。

聽琴噌噌地跑上去，就聽到“去加把火，然后上報都城司。”

“都城司管這個？”聽琴眨巴眨巴眼睛，她只是單純，可不是傻。

“笨啊！”歐陽曉汐輕敲她腦袋，“牽扯皇室，他們就會管。”

妄議皇室也該管管了，陛下仁慈，他們還真就得寸進尺了。皇室應是表率，而不是茶余飯后的笑料。

“可好像之前都城司從沒有管這個。”聽琴摸摸自己的頭。

“那是因為沒人推波助瀾，而且那些都只是小打小鬧。再說了，掌管都城司的不是我未婚夫嗎？”

聽琴覺得哪里有些奇怪，小姐好像從沒有承認過墨王殿下是她未婚夫吧？

她搖搖頭，把這個疑問給晃了出去。

“哦，那就這么便宜他們？”

歐陽曉汐唇角微勾，拍拍手，抖掉手上的瓜子屑：“女子報仇，十年不晚。放心，你家小姐最記仇了。”

聽琴聽了這話，就屁顛屁顛地下去辦事了。

“小姐，請你不要太過分！”一旁的云舒突然出聲，“小姐”二字被咬的尤其重。

聽琴察覺不到，她還能感覺不出來？

歐陽曉汐對著她“嘿嘿”地笑，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