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光影漸漸清晰，根根樹木佇立面前，陽光由稀疏樹葉間泄露下來，不似上次密林般陰沉。

“甚人在此！”陸越瞇瞇眼，剛想打量周遭環境，便聽到背后有人厲聲喝道，隨即有腳步急促傳來。

陸越警惕的拔出配劍，迅速轉過身去，正見不遠處有三個人往這邊靠近。這三人官兵服飾，緋綠衣甲，紅纓頭盔，腦門锃然發亮，拖一條油膩長長的辮子，胸前“勇”字煞是醒目。

官兵？這裝扮莫名的眼熟，陸越挑挑眉，正欲說話。那靠近前來的官兵忽然臉色大變，指著陸越、姬仲雅道，

“不好，是反賊！快告知游擊大人！”

言罷，這人眼疾手快，從腰間取下一件物什，往天上一拋，咻得一聲如響箭在空中炸響。

這么快就進入劇情了？陸越心下一愣，迅速反應過來。不管了，是敵非友，先殺了再說！

“上！”陸越低喝一聲，招呼姬仲雅一聲，挺劍直沖眼前官兵。

這三人也不戀戰，拔腿就想逃跑。

陸越幾步趕上，長劍一抖，覷著背部直直刺了進去，崩勁四濺，炸開碗大傷口，血肉橫飛，眼看活不成了。

再看姬仲雅那邊，重劍直接砸死了另一個官兵。只剩最后一個官兵，嚇得腿腳發軟，一個趔趄摔在地上，剛想爬起，就被陸越長劍架住脖子，再不敢有所動作，口中連連叫著“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廢話少說！我問你答，若有一句廢話，直接要了你狗命！”陸越冷著臉。

求救信號已傳出去，不知官兵援軍何時趕到，此地不宜久留，需要抓緊時間詢問出有價值的消息。

“你們怎么看出我們是反賊？”陸越使個眼色，讓姬仲雅走遠些，警戒來援官兵。

“頭……頭發！”官兵哆哆嗦嗦指著陸越。

陸越面色恍然又哭笑不得。在這個“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的時代，他這三月來長成的半長發確實格格不入……

“你們在這里干什么？”

“小的奉命在這里捉拿白蓮教余孽……”

又詢問了幾個問題，負責在一旁警戒的姬仲雅輕輕咳了一聲，陸越會意，一劍拍暈了官兵，也不管是死是活，轉身和姬仲雅往山林深處跑去。

等跑出十數里，山林漸漸深了，一路不曾見到官兵蹤影，詭異啼叫聲從更深處傳來。

這里可是鬼物縱橫的“鬼清”，為避免惹到不必要的麻煩，兩人沒有繼續深入，找了個隱蔽地方坐下來。

陸越把剛才得知的消息一并與姬仲雅說了，復又說道。

“我們主線任務一就是尋找白蓮教徒王倫，這些官兵奉命在此地捉拿白蓮教余孽，看來不是王倫本人也應該與王倫有關。如果能找到這人，離我們完成主線任務一也不遠了。”

姬仲雅神色遲疑，有些困惑道，“越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王倫歷史上確有其人。小時候我還看過一本坊間流傳的傳記，正是記載了乾隆年間王倫起義的事情……這‘鬼清’到底與我們知道的清朝，到底有什么關聯？”①

“老王他們都沒有查明，我們剛經歷無限任務，又怎么知道。”陸越搖搖頭，

“你既然知道這段歷史，對我們任務確實有幫助。不過也不可盡信書，這方世界大有不同，歷史軌跡中間發生改變也不意外，我們還要謹慎為是。”

姬仲雅輕輕點頭，抿抿嘴，不再多言。

陸越從那官兵口中得知，此地叫做張秋鎮，那游擊將軍名叫趕福，滿族人，乃梁山營駐壽張守備副統領。

為避免引起懷疑，陸越沒有詢問壽張縣和顯慶寺所在方向，不過既然得知此地附屬壽張縣，想來離得也不遠了。

等到天色暗下來，陸越和姬仲雅偷出林子，拐彎抹角，就著燈火溜進一家臨山傍水的村落。

這種多是獵戶聚眾形成的村落，外圍通常沒有什么寨柵與土墻，攏共不過十數個院墻疏密錯落，聚在一起。

尋了村落外圍的一家院墻，高不過兩米的院墻很輕易翻了進去，落地時，陸越故意不遮掩聲音，腳步聲在狹小的院落里踏踏響動。

此時，坐北朝南的正房內一男一女正坐在桌前閑談。

透過紙窗，就著燈影，陸越一眼看到房內說話的身影忽然一僵，聲音不變，卻悄悄站起身來，朝掛在墻上的獵刀方向而去。

“如果不想招惹事端，最好不要亂動。”陸越沙啞著嗓子，站在院子里道，

“某家只想了解附近消息，即刻便走，不想因此殺人。”

那燈火下的身影頓住不動，談話聲戛然而止，男子沉默一會，開口問道，

“不知是哪路好漢？”

“忒的聒噪！某家問你，你只管回答便是。”陸越佯裝不耐煩道，“我來問你，那壽張縣在何處？”

“沿大河，往西，五十里便是。”

“此地方圓百里可有什么道觀、寺院？”

陸越真真假假詢問了不少問題，因為問題不干緊要，那人只冷冷回答，卻也沒什么異動。

待想知道的東西了解差不多了，陸越不再多言，悄然身體騰起，幾個跳躍遠離了此地。

里面那人等了一會，見院內久久沒有動靜，方才獵刀在手，一把拉開房門，果然已經沒有人了。

“朗坤，這是什么人？”桌前坐了許久，沒有聲音的婦人，也抓把長劍，跟在朗坤身后。

朗坤面色深沉，搖了搖頭。

“這幾日張秋鎮的官兵一直在追捕燒香的人，莫非是……”婦人面色遲疑，猜測道。

朗坤面色陰陽不定“這人問題又是壽張又是張秋，連什么寺院道觀都摻在其中，看起來頗不熟悉此地情況，與燒香的路子不同……”

“燒香的，船上的……這年景，越來越不安穩了……”他在房內來回踱了兩步，面色幾次變化，決斷道，

“不行，這村子太小了，什么都防不住。蘭妹，這里不能多留。你收拾一下，明日我們去孟大哥莊上。”

……

注1：乾隆年間王倫起義確有其時，早年間我在坊間淘到一本《清水英烈傳》，正是以章回體小說的形勢記錄了這一段歷史。本書多有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