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揚州郡守府。
小雨淅淅,茶香四溢。
雨慢慢地下著,遠處的樓閣朦朦朧朧。
雨落在小水洼里,濺起了一朵朵水花。
桌上,鋪著一張揚州地圖。
君舒白為桑夏倒滿茶水,淡淡問:“想到什么了?”
桑夏打量著揚州地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君舒白,你這樣過度獎勵商賈,會激起農耕百姓不滿的,不可取。”
他道:“只有這樣,才會調動積極性。”
男人聲線溫潤,很悅耳。
“不可取,”桑夏還是搖頭,反對的很干脆,“常言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農耕思想雖然落后,但農耕卻是國家最堅實的后盾。”
“我沒有說取締農耕。”
“但是你如果這樣獎勵商賈的話,還有幾個人愿意種地?”
“暫時而已,”君舒白語氣不緊不慢,口吻輕緩,“待商業穩定成熟之后,他們自然也不需要這些獎勵政策了。”
“那要是國內糧食不夠了呢?”
“錢多了,自然可以進購其他國的。”
桑夏愣了一下神,還是搖頭了。
君舒白微微不解:“你在顧慮什么?”
“不是顧慮,我明白你的意思,是,現在是國富民強,若要進行農桑改革的話,國庫有足夠的銀子來周轉,改革會很順暢。”
他抬眸:“所以?”
桑夏盤起腿,抬頭與他對視,言簡意賅:“年年防戰,夜夜防賊,我的最終意見,不同意單純獎勵商賈,要獎勵一起獎勵,要改革一起改革,匯報完畢。”
“你是擔心會發生戰爭?”
“嗯。”
“現在天下太平,戰爭怎會因為農桑改革引起?”
她喝了口茶,眸色平靜:“太子殿下,改革沒那么簡單,你有去了解過底層百姓的真正夙愿嗎?”
君舒白聞言后,眉宇微微蹙了一下。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獎勵商賈,是本著對百姓考慮的初衷進行的,”君舒白用筆將揚州城圈劃出來,認真道,“他們可以選擇經商,亦可以選擇繼續種地,朝廷沒有任何強迫的意思。”
“他們會跟風經商的,就算沒有一點頭腦,他們也見不得別人富自己窮,到時候賠本的不占少數,你要逐一去安慰?”
君舒白沉默半晌,說:“沒試怎么會知道大多數人會賠?”
她語氣微微不耐:“不能過度獎勵商賈,不能過度獎勵商賈,你怎么聽不懂呢?”
君舒白唇邊是淡淡笑,他始終有著耐心,問道:“桑夏,不這樣獎勵,怎么會調動起積極性呢?”
“你瞎調什么調,”她立刻反問,“都去經商,操,田地就荒廢著?”
“農耕帶來的收入太低,取締是必然的。”
“取締,還必然?”
君舒白頷首。
“你想的太美好了,”桑夏不禁白眼,“若那么容易富起來,這世界上還有窮人嗎?退而求其次,若大家都成了富人,誰還去做低等,中等人呢?”
他微怔:“你在劃分等級?”
“對,從某種意義上,就要劃分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