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在干嘛？”
宋清看著現場忙忙碌碌的人群，聽到電話那邊沈卓然的聲音，急忙避開吵鬧的聲音，
“喂，怎么了，你說什么？”
聽到那邊嘈雜的聲音，沈卓然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你在哪呢，這么吵？”
“在上班啊，我先不跟你說了，現場出了點事故。”宋清看著不遠處聚在一起的的一群人，不禁一個頭兩個大。
“什么時候下班，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估計結束挺晚了，我直接去你家找你吧。”
看著嘟嘟被掛斷的電話，沈卓然莫名有點生氣。
正好林子涵從電梯門走了進來，“換班了是吧，走，一起去吃個晚飯。”
“不去，我要回家。”
“吃完再回家休息啊。”
“不要。”
“.......”
“你老婆預產期是不是快要到了？”
“對啊，就這個禮拜，現在已經住進婦幼醫院待產了。”
“那你下班不趕著去陪她，在這磨磨唧唧干嘛？”說完，電梯門開，沈卓然就出去了。
林子涵看著沈卓然漠然的背影，一臉郁悶的愣在原地，今天這人吃了槍藥嗎？
宋清拖著疲憊的身體慢慢向客廳移去，看了一眼沙發上正襟危坐目不轉睛盯著電視的沈卓然，直接轉個彎，躺在了側邊的沙發上。
“累。”宋清想起白天現場演播室丟稿子的各種事故，腦子都不想動彈，連帶著身體都疲憊不堪。
沈卓然瞥了一眼躺在沙發邊沒有精神的宋清，似乎過年養胖的臉頰也消瘦了下來，嘆了嘆氣，給她撈進了自己的懷里，調整了姿勢讓她窩得更舒服。。
“這么累干嘛在這畢業關頭又突然接了實習。”語氣里有著一絲心疼。
“論文也搞得差不多，也只有幾個關鍵的節點，也不能天天在學校里閑著，正好電視臺有個機會，我就試試，這工作暑假也能做，就是現在累點，下個月末搞完畢業答辯和畢業典禮就會輕松很多了。”宋清揉了揉發漲的額頭，轉了身在沈卓然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著。
“你這也才剛做一個禮拜就累成這樣的，接下來還要處理論文和畢業的各種事，你應付的過來嗎？”
“就今天突發情況事情比較多，平時沒有這么忙。還有雙休，比你肯定輕松多了。”懷里傳來宋清悶悶的聲音。
沈卓然沒有說話，看著電視上播的新聞，眼神卻沒有聚焦。
“你最近呢，手術還順利吧。”
“嗯。”沈卓然淡淡的應了一聲，語氣里明顯興致不高。
聽到沈卓然的回答，宋清從他的懷里探出頭，坐直了身體，看著他緊皺的眉毛，強行擺正他的臉，湊過去看著他
“我們是不是很久沒見面了？”
沈卓然不太習慣被捧著臉的感覺，掙扎想往后退，無奈宋清的目光灼灼。
“從上次吃過飯到現在，一個月了好像是。”
宋清歪了歪頭，似乎在回想，“這么久了嗎？”
看著宋清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樣子，沈卓然開口說道，“連微信界面都是停在了上個周末。”
“啊？我都沒意識到，這周真的太忙了，每次回寢室都倒頭就睡，幸好明天是休息天，不對，你不是很忙嗎？還有空算著這個？你說，是不是很想我了？”宋清說到激動時，眼睛滴溜溜的盯著沈卓然，不放過任何小表情。
“想個屁？這都不用手指頭掐指算，看一眼微信就知道了。正好我這么天有個很棘手的手術，還去臨省開了個醫療會議。”沈卓然敲了敲她的頭，語氣一派正經的樣子
“哼，都不說想我，這么正經，肯定是沒把我放在心上，我知道了，肯定是我太不黏你了，你才不重視我，我知道了，知道了.....”宋清的語氣突然變得很甜膩，故意放柔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被裝在蜜糖里的撒嬌
沈卓然看著突然像轉了性子的人一樣的宋清，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接，索性話頭被宋清搶了過去。
“天吶，我說不下去了，太惡心了，雞皮疙瘩都掉下來了。”宋清還應景的甩了甩胳膊，
“所以，這是哪一出？”沈卓然有些好笑的看著她
“我們辦公室有個女生，也是今年畢業，天吶，和她男朋友說話那個語氣，也不是故意做作，反倒就是那種很自然的撒嬌什么的，她男朋友天天下班開半小時的車跨越半個城市來接她，兩個人甜的眼睛都分不開，可把我們辦公室其他小姑娘羨慕壞了。所以我今天實驗了一下，果然事實證明，我兩直男配鐵女，絕配！不適合那種花里胡哨的東西。”
沈卓然有些無語，不知道這腦瓜子裝的些什么，凈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歪理。
“你是覺得自己不會撒嬌嗎？宋鐵女”沈卓然順勢接過她的話
倒是宋清正經了起來，認真的思索了一下，“倒也不是，不過比起一一和我們辦公室那個女生肯定是差遠了。一一總是說我太要強，不示弱，不愛撒嬌。”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特點，不能強求所有人的性格一樣，我喜歡的是你，不是她們。不過媽媽說每個女孩子都值得被寵成公主，所以，在我這里，你就是你就好了，想撒嬌就撒嬌，委屈了就哭。”
沈卓然正經卻有魔力的話像潺潺流水一樣滑過宋清的心，打濕了宋清微紅的眼眶。“沈直男，你干嘛總是一本正經的說情話。”
沈卓然看著宋清突然柔軟的樣子，長嘆了一口氣一把把她撈進懷里。
“喂，沈卓然，你在干什么？”宋清抓住他的手。
沈卓然微微拉開一點距離，目光綺麗，連聲音都染上了不同尋常的情緒，“你說呢。”
宋清還沒開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沈卓然圈在沙發里，沈卓然的目光慢慢從頭頂往下移，目光所到之處，宋清都感覺皮膚微微發燙，臉上早就燒起來了。
宋清悶哼一聲，立馬捂住嘴，不敢相信這個聲音是從自己嘴中發出來的，不過倒是成功的取悅了沈卓然，眉眼間都是得逞的笑意。
沈卓然不禁環住了她的腰，坐了起來，伸手把沙發旁的毛毯蓋在兩人身上，起身站了起來。
“你要干什么？”宋清下意識環緊沈卓然的脖子，更加拉近兩人的距離
“我們去床上。”沈卓然吻了吻宋清的眼皮，聲音里隱忍著什么。
“沈卓然，你怎么會這么多花樣的。”
“男生，這種事，無師自通的。”
宋清剩下來的話全被沈卓然的嘴唇堵住，黑暗中，床上交纏的身影，久久沒有停止。
半個月后，宋清在電視臺的實習終于進入了正軌，過上了都市小白領朝九晚五的生活，也在自然而然中在沈卓然的家停留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單身男青年的家里突然多了一雙女式拖鞋，洗漱臺也擺著與之相配的牙刷，臥室茶幾也已經變成了宋清的化妝臺。
也是真正住在一起的時候，宋清才知道沈卓然到底有多忙，大夜班小夜班輪著轉，偶爾接到緊急電話睡夢中都得趕回醫院，兩人真的能見面的時間并不是很多，偶爾凌晨，能感覺沈卓然帶著微微涼意鉆進了被子里，但為了不驚醒宋清，總是輕悄悄的睡在床角。本就睡的輕的宋清每次都努力睜開眼睛，窩進他的懷里，兩人交頸相臥，沉沉睡去。
這天剛剛值完大夜班的沈卓然洗漱完，照常睡在了床角，宋清一拱一拱縮進了他的懷里，聞到熟悉清涼的氣息，滿足的抱住他，懶懶的睜開眼睛。
沈卓然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溫柔的說道，“睡吧，你還有一會才上班。”
“沈卓然，我有個問題問你哦，醫院這么忙嗎？我看電視上那些醫療劇真正的大神不都是前呼后擁，哪個像你這樣值夜班的。”宋清閉著眼睛問道
沈卓然失笑，輕輕摸了摸她的鼻尖，“所以說那些是電視劇，醫院總是人手不夠的，不過一般值班都是住院醫，主治醫，我們是不怎么值班的，大多數最遲晚上八點就結束了，不過我最近手上的手術比較多，所以我比較愿意自己留院觀察病人，過段時間就不會這么忙了。”
“好，我是擔心你，不夠休息。”宋清懶洋洋攀著他的脖子。
“我知道，在那我也有休息的，不說了，你明天還要上班，睡吧。”說完，沈卓然攬著宋清，閉上了眼。
這一天，破天荒的，沈卓然按點下班，宋清也同時早早結束了工作，兩人興致勃勃的去超市采購些食材來準備晚飯。宋清推著手推車，耐心的在貨架前比對著各個彩椒的新鮮度，總覺得背后有道視線一直盯著自己，回過頭一臉疑惑的看了一眼沈卓然，很多時候回過頭眼神碰觸都給沈卓然避開了，宋清搖了搖頭，沒有深想。
兩人大包小包的提到家里，宋清有些疲憊的癱倒在沙發上，看著在整理食材的沈卓然，抬了抬眼皮，溫聲說道“說吧，什么事，這么一臉嚴肅。今天就感覺你有點不對勁。”
“嗯？”沈卓然拿著西紅柿的手停了下來，看向不遠處的宋清。
“說吧，看你魂不守舍的，發生了什么事。”宋清握了握手指，故意揚起眉說道
看著宋清一臉探究的樣子，沈卓然心思浮動，眼神不放過宋清任何表情。
“我和你提過，那個神經睡眠學的大腦研究那個課題，就是有望能治好我媽媽病的那個項目，你還記得嗎？”
“嗯，怎么了？”
“前幾天那個教授來A市了，來醫院找我，他希望我可以和他一起完成這個項目，他希望我可以考慮一下。”
意料之中，沈卓然看見宋清的面色明顯僵了一下，便沒有說下去了。
“所以呢？”宋清腦子里閃過那個貼在宣傳欄上早稻田大學的名單，眸色染上了痛意，但還是故作平靜的問道
“所以，你愿意和我去美國嗎？”沈卓然掰過宋清的身影，目光沉沉的看著她，不讓她有任何眼神的躲閃。
宋清抬頭看向他，看著他緊皺的眉頭，表情卻平靜的有些嚇人。
“我查過以你的成績想申請加州大學的新聞專業是肯定可以的，要做的可能是考雅思或者直接去那邊讀語言預科，不管怎么樣，你覺得哪個好就哪個好。”
“你要去幾年？”宋清有點答非所問。
“兩年，可能會更久。”
“問過叔叔阿姨了嗎？”
“奶奶有些不樂意，但我說了一個小課題結束我就回來看他們。”
“所以，目前來說，我就是最大的阻礙了？”宋清的語氣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沈卓然擰緊了眉，溫聲解釋道“不是你說的這樣，我是.....”
看到沈卓然有些怔松的表情，宋清的眼淚有些猝不及防的掉了下來，眼底的大片大片的難過刺痛了他的眼。
“沈卓然，你現在不是在和我商量，你是安排好了一切來通知我，你那輕飄飄的一句去國外，我也去？我憑什么，有什么資格？做決定前你有考慮過我嗎？萬一我不愿意呢？”
“那我就不去了。”沈卓然一字一句認真的眼神卻讓宋清的眼淚更加洶涌。
“沈卓然，我似乎無形間被你變成了罪人。”宋清眼里的傷痛更加明顯，。
“宋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要那么激進。”沈卓然沒有想到宋清會這么大反應，整個狀態像是困獸一般，只紅著眼看著沈卓然，并沒有聽進去任何話。
“我激進？”看著沈卓然剎那的皺眉頭，宋清眼里的光芒暗了下來，那種好像積攢了很久的情緒轉而灰白。
“宋清，你冷靜點。一開始我不知道怎么和你提起這件事，我只能想好最好的打算和最差的打算，而任何打算我都希望你是開心的，所以你不要哭。你說怎么辦我就怎么辦，好不好？”沈卓然伸手想擦掉宋清臉上的眼淚，眼淚卻越擦越多。
宋清垂下了眼睛，撥開沈卓然僵在半空的手，語氣猶如一開始的平靜一般，“沈卓然，我們大家都冷靜一段時間吧。”
宋清避開沈卓然的懷抱，直直的往門外走去，聽到身后沈卓然的靠近，宋清用力的擦干臉上滑落的眼淚，啞聲說道“沈卓然，不要跟過來，我不想今天大家口不擇言弄得太難堪。”
沈卓然看著宋清清瘦的背影，喉頭微微發苦，揣在口袋的右手被手心里的盒子硌的發疼，聲音也變得低沉，“所以要冷靜多長時間？”
宋清握著門把手的動作微微滯住，嘆了嘆氣，關上門，并沒有抬頭看沈卓然一眼，身影冷然而淡漠，沈卓然突然閃過她平靜無波的眼神，心里呼嘯而來的無力感沖進腦子里，瞬間疲憊的沒有任何言語。
出租車上的宋清眼神恍惚，看著窗外飛快穿梭的路燈，腦子里卻跟放電影一般閃過沈卓然的樣子，同時又穿插著一些不愿再想起的回憶，腦子像灌了鉛一樣疼得想嘔吐，宋清合上眼，揮去那胡亂的思緒，撈起剛剛在小區便利店買的啤酒灌了下去。
一一一開門看到宋清慘白毫無血色的臉，似乎搖搖欲墜的身影，剎那間停在臉上的開心瞬間褪了下去，一個箭步抱住了她，
“宋清，你怎么了？怎么身上這么重的酒氣？喝多了嗎？”
宋清無力的靠著一一的肩膀，單薄的身體不斷發抖，聲音啞的都快聽不見，“沒，清醒的很呢。”
在廚房里忙活的陳非詢聲走了出來，眼神示意宋清怎么了，一一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陳非，你去倒杯熱水過來，宋清，先坐，你緩一緩。”一一把宋清牽到沙發上，擔心的看著她，但也沒多問什么。
“宋清，喝水，你們先聊，我去書房碼代碼。”陳非把水輕輕的放在茶幾上，
看到陳非關心的眼神，宋清抱歉的笑一笑，“對不起，打擾你了。”
陳非一個眼神掃了過去，語氣里都是嫌棄，“說什么呢，大家多少年朋友了，這么見外。”
一一一個掃堂腿過去，“所以你還不趕緊撤。”
“得令，小主。”陳非嘴貧賤兮兮的回道。
客廳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一一靠著沙發，看著宋清依舊沒有神采的樣子，開口說道“說吧，怎么了。和沈醫生吵架？你兩也不像能吵起架來的人啊。”
“他要去美國了。”
“什么？發生什么事了？你快說，別磨蹭，急死我了。”一一一把抓住宋清的肩膀，激動的問道
在一一窮追不舍的逼問下，宋清把事情的全部內容都交代清楚了。一一抱著腿，安靜的聽完，兩人也沉默了許久，一一感覺到肩膀有一陣陣涼意襲來，看著穿著很單薄的宋清，把靠枕上的小毛毯扔給了她，起身去陽臺關門。
一一伸手把窗子關緊，眼睛一瞟，看見樓下停著的車，車燈還忽明忽暗，定睛一看，駕駛座上的身影似乎有點眼熟。
一一又走回了宋清身邊，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剛剛是怎么來我家的，打車？”
宋清有些愣，雖然不知道一一為什么這么問，還是點點頭。
一一突然拉起宋清的手，認真的表情有點嚇到了宋清，“宋清，我確定以及肯定，沈醫生肯定和張若不一樣。這一點你自己心里比我更清楚，這個事沒有人能幫得了你，你自己好好琢磨。”
說完，就把宋清撂在了原地，起身開始繼續收拾剛剛沒收拾完的垃圾袋，隨意的說道“我出去扔個垃圾，你自己好好想想，今晚就在我家休息，一會等陳非搞完，我們出去吃夜宵。”
看著一一的一頓操作，宋清抱著杯子愣愣的看著一一風風火火的樣子，雖然奇怪這次為什么一一沒有苦口婆心說一大堆，但是實在無心糾結這個，心里還是堵得慌。
“叩叩叩”沈卓然聽著車窗上的聲音，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一一歪著頭拎著垃圾袋在車外看著他。
“沈醫生，果然是你。”一一看著緩緩降下來的車窗，說道
沒等沈卓然開口，一一說道“沈醫生，有時間跟我聊聊吧。”
“上車。我剛看到你們家小區門口有間咖啡店。”
“不用了，就說幾句話就走，不然宋清會懷疑的。”一一指了指不遠處的長椅，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