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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混蛋國王

菲力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在他同哈得斯討價還價,在與魔鬼合謀,在脅迫著三頭狗克爾柏羅斯,商量馳愛馱著他們飛掠而過卡喬靈福鎮時,宙斯會是以怎樣的戲謔表情,盯著他徒勞無功地瞎折騰,然后一道閃電霹靂,把一整座金礦劈成焦炭……

天神宙斯動動手指頭,就可以讓癡心妄想的凡人知道,任何的垂死掙扎都是徒勞無功的。

菲力邊走邊想,也許現在宙斯覺得意猶未盡,正歪在云端,透過層層云霧,看著他頹然地行走在鄉村的土路上而笑到癲狂。

“該死的!”菲力咬牙咒罵。

“喂,這位年輕人,你為什么罵人?”

菲力只顧想著可惡的宙斯氣悶,根本沒注意到此時他正路過一名手拄拐棍,步履蹣跚的老者身側,而他的咒罵正是老者所避諱的。

“對不起,我不是在罵你……”菲力放慢腳步,和氣同老者解釋。

“哦,那你是在罵誰?這里可沒別人。”

老者不依不饒,很是生氣地用拐棍沖著菲力指指點點。

“可是有天神……”

菲力說著,手指頭頂青天,恰好一片烏云自他頭頂掠過,咔嚓一聲雷鳴,一道閃電劈在路旁一株槐樹上,粗大的樹身被劈得攔腰截斷,轟然倒地。

“我去!”老者目睹如此慘烈景象,嚇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說了句。

“這雷劈得不對,就算罵天神,也不該去劈一棵樹,若是天神講道理,最該劈的是哈布斯堡里那個奢靡到不顧百姓死活的國王。”

他罵天神,有人罵他,這世界從來都不講理。

“你憑什么罵國王?他哪里奢靡了?”

很不滿菲力對他說話的態度,老者用拐棍戳了戳菲力的左肩,警告他。

“年輕人要懂得尊老愛幼,那個混蛋本來就該罵,我們這些窮苦老百姓吃不飽穿不暖,他卻大把大把的花銀子修王宮,一點愛民如子的仁君樣子都沒有,活該挨罵,別說罵他了,如果讓我見到他,非給他幾拐棍不可。”

老者說完,不解恨地用拐杖狠砸了幾下地面泄憤,敲得菲力的腳底板都能聽到咚咚咚的敲擊聲。

“國王拿自己的錢修王宮,而且因此讓一千多人能有機會賺錢養家糊口,這有什么不好?”

面前的年輕人居然幫著窮奢極侈的國王說話,老者的臉拉得老長。

“怎么,你認識那個混蛋?”

菲力一點也不想隱瞞他的身份,端起架子來,清了清嗓子道。

“我就是國王……”

“你就是國王?”

老者渾身打顫滿臉震驚,手一松,手里的拐杖跌落塵埃。

“怎么樣,你是不是打算為你的無禮而道歉?”

菲力很滿意老者的反應,決定只要老者向他道歉,他必定立即就會原諒他。

“大家快來,昏君來我們鎮子了,快來!”

老者突然大喊大叫起來,蒼老的聲氣因為激動而滿是顫音,像是被重錘無數次砸在碎玻璃碴上發出的聲音,支離破碎且尖銳刺耳。

霎時間,鎮子里涌出一大群人來,而且人數迅速增加,黑壓壓撲向老者所在地,里三層外三層把菲力圈在內,圍了個水泄不通。

老者這時已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接過一個中年男子拾起來送到他手里的拐杖,用拐杖指著菲力高聲指認。

“他就是我們的國王,那個奢靡成性,不顧老百姓死活的家伙。”

人群頓時發出一陣嗡鳴聲,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接著,一名長著灰胡子的男人開口問菲力。

“你真的是我們的國王,在哈布斯堡里撒金幣造宮殿的國王?”

菲力坦然承認,“正是……”

“那請你回答,你一天修葺哈布斯堡所用的經費總共需要多少枚金幣?負責修葺的建筑隊有多少苦工?你修葺哈布斯堡解決了多少人的吃飯問題,而你一天所用經費可以供養多少老百姓能夠吃飽穿暖?”

菲力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巴開開合合,最后勉強回答。

“經費問題和用人問題都是由督建官管理,本王根本不用操心……至于解決多少人的吃飯問題嘛,大約是一千多人,再說,經費是由我個人掏腰包,一分也沒有動國庫的,所以也就涉及不到可以供養多少老百姓的事。”

菲力的回答一石激起千層浪,圍住他的老百姓群情激憤。

“快聽聽,這就是我們的國王對待我們的態度,我們真應該給他個教訓,讓他知道什么是他的個人問題,什么是老百姓的生存問題。”

“慢!”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人群里走出一位皮膚白皙,樣貌平平的姑娘,她上前負手圍著菲力轉了一圈,又湊過來嗅了嗅。

“我看他是假冒的,根本就不是國王。”

女孩的話一出口,大家紛紛問她,“你從哪里看出來他不是國王的?”

面對人們的質疑,女孩講出了她的推斷。

“都說相由心生,哈布斯堡里的國王那么自私,肯定長的賊眉鼠眼不像個人,可是他……”女孩說著,手一指菲力繼續道,“多漂亮!”

這話獲得了在場大部分女性的認可,而男人們則齊齊冷嗤出聲。

“還有,那個國王那么奢侈,怎么可能獨自一人跑來咱們這窮鄉僻壤,而且還是連匹馬也沒有的只靠步量?”

圍觀群眾非常同意這一點,齊齊點頭,“就是……”

“還有就是,你們聞聞他身上,一股狗腥味兒……那個國王每日里酒池肉林,香花鋪床,怎么可能身上染了這么重的狗腥味兒卻不趕緊清洗更換衣物?”

圍觀群眾表示認同,“看來是老爺子老糊涂了,那個混蛋根本就不會來這里。”

“不,我真的是你們的國王!”菲力忍受不了他的國王身份無端遭受質疑。

一名轉身離開的小孩聞言止步,轉身問菲力,“你聽說過混蛋承認自己是混蛋嗎?”

這是什么問題?菲力回答,“當然沒聽說過。”

“對呀,所以你如果真的是那個混蛋國王,怎么會主動承認?”

“我……”

小孩不等菲力再做解釋,已經隨著圍觀的大人們一起做鳥獸散,就連之前指認菲力是國王的老者也拄著拐棍一步一挪的走了。

“我真的是國王!”菲力沖著四散走開的人們大喊。

“哈哈哈!”忽然,頭頂云端響起猖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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