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的軍報源源不斷地送回，薛繁微微勾起的嘴角可見形勢大好。

于風為先鋒，清和清朗為策應，殺得那叫一個暢快。

這北燕的前軍一波接著一波來但稍有敗像便調轉馬頭絕塵而去。

“看來，是想耗著咱們啊？”于風舔了舔干了的嘴角，噴濺在臉頰上的鮮血襯得這張俏臉更加妖媚。

“于將軍，那咱們追嗎？”清和問。

“當然追了，咱們又不是耗不起?”清朗興奮得很。

“肯定要追，”于風魅惑一笑，“但適可而止，今天過過癮就好，大仗還在后頭呢。”

三人兵分三路追一會停一會，搞得燕軍也摸不清頭腦。

“大將軍，他們追來了，但……似乎并未盡力。”

“無妨。”蕭斥綁緊了腕帶，“可以動手了。”

“是。”

“甘闕，回來!”尉遲彬一夾馬腹追上了他。

“尉遲，你攔我干嘛，燕狗就在前頭，還不快追!”

“行了，于將軍沒有下令繼續追擊咱們就不能動!”尉遲彬拉住了他的韁繩。

“這于將軍什么時候這么畏首畏尾了，咱別聽他的，前頭啊是條絕路，這些燕狗跑不了了!駕!”甘闕奪過韁繩，朝馬后抽上一鞭朝燕軍追去。“兄弟們，追!殺光這幫狗娘養的!”

“甘闕!唉！”尉遲彬只好一夾馬腹趕緊跟上。

“報-，尉遲副將和甘副將不遵號令追燕軍去了。”

“什么?朝哪追去了。”于風一臉嚴肅。

“西北方，木林道。”

“那是條絕路，沒關系的。”清朗道。

“萬一燕軍派人在尉遲彬他們后方堵截呢？那邊地勢如何？”于風的臉色欲加嚴肅。

“木林道兩側地勢較高，一旦進入其中就再沒有出路，只能原路撤出。”清和道。

“希望沒我想的那么壞。”于風暗嘀咕一聲。

“全軍停止追擊，此事立刻上報大將軍，我帶人親自去看看，這邊交給你們，只可抵擋，再敢擅自追擊者，斬!”

“明白。”清和應下。

愈靠近木林道，空氣中的氣味就愈加不對，血腥味很好地為這一絲異味做了掩飾。

于風一揮手，示意停下。木林道很靜，靜得像是所有的人都死光了。于風靜靜地聽了聽，這道路深處似乎有一點腳步聲，這聲音不對，是軍靴!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音很大，而這木林道內是有大量的士兵放低了腳步聲造成的聲音。

“撤!”于風下令。

“將軍，咱們沒找到人就回去嗎？”一個副將問。

“再往里走就是送死，就算有援軍也不一定能活著出來!”于風咬著牙，心里是又氣又恨，不聽軍令，簡直找死，可又是同一陣營的兄弟，不能見死不救，但也只能回去后再做計較。

歸雁關內，堂上所有的人臉色都十分難看，去了木林道的不僅僅只有那凌陽城舊部，隨同去的和起來正好一千三百人。一千三百人生死不明，是件大事。

“所有人全部撤回，高掛免戰牌。”薛繁下令。

很快，于風等都回來了。

“木林道情況如何？”薛繁問。

于風搖搖頭，“情況不妙，卑職到時，道內看似清靜，實則藏有敵軍，且因地勢奇特，造成了白霧彌漫，看不見道內的情況，尉遲彬等生死難定。”

“此外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嗎？”練傲寒問。

“有，”于風猛然想起，從腰后摸出一個袋子，“木林道上有異味，地上還留了一些白色粉末，我讓人包了點那里的土回來。”

一包土攤在桌案上，棕黑色的土里確實混雜了不少白色粉末，眾人看了一遍，沒看出個所以然。

趙羽也不知從哪弄出一根在土里攪了攪，銀針并未變色，“沒毒啊。”

練傲寒拈起一點，聞了聞，“是迷藥。他們還活著。”

眾人也暗松了口氣，但心懸得更緊了，人還在就還有希望，但北燕抓這么多活口要做什么?

“大將軍，此事所起，因我御下不嚴，我請命前往一探究竟。”練傲寒請命。

“現在不是計較過錯的時候，你且在這好生待著，蕭斥攥著一千三百條人命一定要換些什么，再把你搭進去，大晉虧得更厲害。從現在起，誰都不許應戰，無令不得出關一步。特別是某幾位，要是不遵軍令，就先去軍牢報到。”薛繁道。

“是。”眾人退下。

剛跨出門檻，練傲寒腿一軟就要倒下去，司馬越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知道你急著救他們，但得先保重身體。”

練傲寒搖搖頭，“是那迷藥的作用。”

“練將軍，我送你回去吧。”于風朝司馬越使了個眼色，扶過練傲寒。

白湘打了盆熱水給主子擦了擦臉后便退下了。

于風看著阿姐道，“你的病是不是又嚴重了？”

“不是，真的是那迷藥。”

“我知道是迷藥，但為什么只有你一個發現是迷藥？當時堂上那些人中不乏走過江湖有經驗的，偏就你一人看出?”于風不自主地提高了聲音。

“我擅解毒，比別人多知道一些有問題嗎？”練傲寒也不知哪里惹得弟弟不快了。

“呵，這迷藥制得高超，沒那么容易分辨，你是因為聞了它，它在你的身上起了作用你才知道的吧。”

練傲寒心里咯噔一聲，她忘了千鶴宗的前宗主是個擅長草藥的，小風耳濡目染之下也必然知道不少，他發現了……

于風繼續道:“這藥獨獨對你最先起了作用是因為你的身體比其他人弱。”

于風在一旁坐下，握住練傲寒那纖細的手，難受地低下頭，“阿姐，你和我說實話好不好？我已經長大了，我能護得了你了，你不要再一個人扛著了。”

練傲寒抿著嘴，想了想，終是開了口，“小風，你想哪了，我體子是弱了些，不代表我就病得重了呀。”

過了一會，于風才安心離開。練傲寒摸了摸自己的脈象，這次是昏過去了，但還能瞞多久呢？

第二日，蕭斥帶著大軍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歸雁關下，最前頭押著十幾個晉軍，都用麻繩綁了，脖子上都架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