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傷到沒有？”把人送上臺，阮紅安抹了把汗走到黑著臉的阮紅苑身邊，他跟前跪著阮玲玉。

“真是小地方來的，沒見過世面，嗤……”

“就是……”

旁邊有人看著阮紅苑嘀嘀咕咕的咬耳朵，聲音不小，這使得阮紅苑的臉色更黑了，問阮玲玉：“你故意的？”

阮玲玉抬頭看了眼咬耳朵的幾人，開罵道：“你們才沒見過世面，你們全家都沒見過世面！”接著又可憐巴巴的看向阮紅苑：

“師傅，我不是故意的，我看那些兵器倒下來，我怕傷著您，所以用力過猛，是我的錯，班主我錯了，我把師傅的衣服扯爛了，害師傅沒辦法上臺，誤了您的事，是我錯了……”

一聽左曉樂說自己用力過猛，阮紅苑就覺得自己肺葉子疼，但回頭又想到這么個可憐巴巴小人兒居然敢張牙舞爪的懟旁邊的人，而且認錯態度還挺好，他又覺得肺葉子好像沒那么疼了。

“你……”阮紅安還沒遇到過認錯如此之通透的人，一時間倒覺得自己先前好像看錯了她似得，有點不知說什么，看向阮紅苑。

阮紅苑上下打量了左曉樂一番，因為臉上上著妝，所以看不清他究竟是個什么表情，只覺得他的眼神尤其的深沉。

左曉樂也被他看的頭皮一陣發麻，如今的阮紅苑脾氣還算好的，阮玲玉的記憶里，自打遇上石毅，他的脾氣就一日怪過一日，到后來甚至是到了自暴自棄的放縱，但其實阮紅苑是很有本事的人。

后來沒了石毅，沒了阮紅安，沒了阮紅鸞，沒了阮玲玉，他也在這亂世里，護了整個阮家班的人一世。

“師傅，我錯了……”左曉樂知道，阮紅苑最見不得人對他服軟對他撒嬌，所以她可憐巴巴的望著他，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阮紅苑彎過身子湊到左曉樂跟前近距離的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沒有真的認錯，或者說，她的眼睛里并沒有真的認為這是個錯，或者是個什么事兒，普通的就如同吃飯喝水，她不過是做了這樣的事，應該做這樣的事……

有趣。

把衣角從左曉樂手里扯出來，阮紅苑指使道：“把糖水端給我”

“好咧！”左曉樂狗腿的立馬照做。

阮紅安在一旁看著似乎松了口氣，看了阮紅苑兩眼，想說什么，但還是什么都沒說，嘆了口氣，跑到前臺看阮紅鸞去了。

阮紅鸞唱的不錯，得了石毅不少賞賜，之后王家留飯各家戲班子，石毅還專程來給阮紅安敬了一杯酒，王員外對此那更是眉開眼笑，事后還專程送了阮家班。

阮紅苑在吃飯前就帶著左曉樂走了，他不喜應付那些權貴，剛好今日他沒上臺，也就犯不著往那些人跟前湊，帶著左曉樂在岳陽城里閑逛起來。

只是讓他們有點疑惑的是，大街小巷都有穿軍裝背著槍的人在走動，好像在找什么人，不過這跟他們沒啥關系，也就懶得再費心思去想了。

卸了妝的阮紅苑少了扮相里的嬌媚柔婉，多了分清麗與英氣，加上舉手投足之間自帶氣場，走在路上就像是誰家的公子哥那般，而左曉樂自然就成了他的跟班小丫頭。

不過她這個跟班丫頭倒是有派頭，看著糖葫蘆了要吃，看著甜水雞蛋了要吃，看見香辣豆腐丸子了也要吃。

就在左曉樂把糖葫蘆，甜水蛋，香辣豆腐，黃豆糍粑都吃了一遍，又看到板栗糕而雙眼放光看向阮紅苑的時候，阮紅苑忍不住替自己的錢包抖了抖，“你怎么這么能吃？”

“是師傅說我想吃什么就給我買的啊……”左曉樂委屈巴巴。

阮紅苑的嘴角幾不可見的抽了抽，都怪自己嘴欠，掏腰包，買板栗糕。

“師傅你吃一個吧，這個可好吃了……”左曉樂拿了個板栗糕給阮紅苑，他們打算穿過一個小巷子去護城河邊上看看，據說那里有條熱鬧的夜市。

“不吃”阮紅苑嫌棄似的避開左曉樂。

“真的很好吃啊，天然無公害的哎！”阮紅苑不吃，左曉樂就自己吃了，順手又拿了個要去喂阮紅苑，不過二人存在身高差異，阮紅苑要避開她的攻擊簡直輕而易舉。

“呀！不吃！”阮紅苑看左曉樂鼓著腮幫，臉上和手上都有油和糕點屑，只看一眼那真是再好吃都不會有胃口的，所以嫌棄的往旁邊一躲。

他這一躲不要緊，要緊的是他撞上了迎面而來的一個壯漢，當然撞到壯漢也不要緊，最要緊的是，他居然把比他高一個頭，寬小半個的壯漢給撞翻到了地上。

“誒？”左曉樂被小山一樣倒地的人給嚇了很大一跳，“師傅，你內功很深厚啊……”

阮紅苑也被這變故嚇了一跳，但左曉樂突然說了這么一句，他就一下沒了開口的欲望，但賴不過左曉樂的愚笨，沒好氣的提點她道：“去看看”

“我？”左曉樂驚訝的一點也不參加。

“不是你去，難道我去嗎？”阮紅苑快被左曉樂氣笑了。

“可是人是你撞的哎！”左曉樂據理力爭。

“我是你師傅！”阮紅苑覺得自己可能收了個能吃的傻子做徒弟。

“……”左曉樂見阮紅苑瞪眼，想了想，現在自己還得靠他才能在這個時代混，還是乖乖聽話吧。

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這時候天色更暗了不少，周圍陸陸續續有人走過，看到阮紅苑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但又因為他生人勿近的表情和有點暴躁的氣場而適可而止的收回了目光，現在兩人走到小巷，周圍就更不見人了。

左曉樂把板栗糕塞到阮紅苑的手上，“師傅不能偷吃哦！”

阮紅苑看了眼油膩的板栗糕，滿臉黑線，誰要偷吃？？

左曉樂看著地上躺著的大塊頭，滿頭的汗，蒼白的唇，身上隱隱躥出的血腥味，很明顯，他是受傷了，左曉樂拉開他胸口的棉衣，發現棉衣都被血水給浸透了，不過因為衣服是黑色的，所以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