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腫瘤侵蝕到顱骨只是在腫瘤的中心點侵蝕，腫瘤的邊緣還沒有侵蝕。

剛才，趙德仁切除的是腫瘤邊緣，自然沒有看到被侵蝕的顱骨。

“趙醫生，你能在多刮一點嗎？你確定真的不是鈣化物？”霍華德的臉已經漲得通紅。

趙德仁干脆將頭戴式攝像頭給摘下來，拿在手里，然后將攝像頭伸過去，更加靠近腫瘤。

顯示屏上，腫瘤更加清晰了。

這次，霍華德終于看清楚，病人蘇選杰的顱骨確實已經被腫瘤侵蝕。

“對不起，趙醫生，看來，我的判斷真的有誤！之前，我也說過，單單憑檢查影像很難判斷，患者的顱骨是否被侵蝕。我之所以做出那樣的判斷，完全是根據我的經驗。當然，經驗有時候是不可靠的！”霍華德并沒有用冠冕堂皇之詞，掩蓋自己的錯誤。

“霍華德教授，你所說的極對！”趙德仁并沒有趁機踩霍華德一腳，而是幫霍華德說話：“病人的顱骨也只是腫瘤中心點的位置被侵蝕一點點，極其細微，不手術是很難知道顱骨是否被侵蝕的！”

針對病人蘇選杰的情況，深廣醫院制定了兩個手術方案，一個是顱骨被侵蝕，另外一個是顱骨沒被侵蝕。

顱骨被侵蝕，將手術挖掉被侵蝕的顱骨。

如此一來，顱骨將出現一個空洞，這就需要進行顱骨修補術。

根據顱骨被侵蝕方案，手術將終止，給病人和醫生一些準備的時間。

在此期間，病人將根據自己的經濟實力選定修補材料，價格越昂貴的材料，當然越好。

等病人選修補顱骨所用的材料后，醫生將根據顱骨缺損大小和形狀，將材料塑形，塑形后的材料大小和形狀跟顱骨缺損必須匹配。

之后，再進行顱骨修補術。

盡管手術終止，群里已經熱火朝天。

“真沒想到，情況轉變這么快，趙醫生的判斷居然是對的，病人的顱骨已經被腫瘤侵蝕，這也太意外了！”

“霍華德這教授頭銜是怎么來的？這臉打得......”

“趙醫生還真是深藏不露啊，把國際知名教授給干翻了！”

......

“趙醫生，我發現，我越來越崇拜你了！”趙德仁換好衣服出來，護士小曾跟了出來，在走廊里，有些羞澀地看著趙德仁。

小曾名叫曾春紅，小姑娘衛校畢業進入深廣醫院神經外科工作好幾年了，平時不怎么愛說話，人卻挺好。每天喜歡帶些零食到醫院，分發給大家伙。

“崇拜我？為什么？”趙德仁有些驚訝，對于自己在同事中的形象，他從來沒在意。

他的處世原則是，不刻意去在乎別人的目光，只要堅守做人的原則即可。

“還能為什么嗎？你的業務很出色唄！”曾春紅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你平時不但手術做得好，經驗也越來越豐富。就拿剛才的手術來說吧，那個米國專家趾高氣揚，我還以為，他的判斷是對的呢，沒想到，您才是對的。您可真給力，給我們大家伙兒都長臉了。您不知道吧？霍華德‘失聯’了！”

“失聯？”趙德仁有些不解地看著曾春紅：“為什么這么說？”

“剛才手術終止后，駱主任想維護霍華德的面子，讓他對這次手術做個評價。可你猜怎么著？”曾春紅賣了個簡短的關子之后說：“那家伙竟然直接掛了視頻，駱主任再次跟他聯系，他不接！估計怕丟臉！”

“趙醫生！”身后傳來腳步聲，科主任駱國清快步走上來：“要不，你對這次手術做個總結？”

“做什么總結啊？手術都終止了，有什么好總結的？”趙德仁說。

“咱們省好多同行剛才都觀看你手術了，都還在線上呢，你就跟他們說幾句，你是怎么堅持你的觀點，認為病人蘇選杰的顱骨已經被腫瘤給侵蝕的！”駱國清朝趙德仁投去贊許的目光。

“這沒什么好總結的！”趙德仁轉身就走。

“哎，你怎么說走就走？”駱國清氣得想打人，這家伙連他這個科主任都不放在眼里呢？

趙德仁并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徑直來到病房。

蘇選杰已經被推回到病房，他的一對兒女已經不在，只有他老婆一個人守著他。

趙德仁有些心酸，多少人結婚的目的是為了生小孩，可生了小孩，日子就好過了嗎？

如果生出像蘇選杰子女這樣的不孝子，他寧愿丁克。

看到趙德仁，唐玉梅嗖地站起，有些緊張和拘束：“趙醫生！”

趙德仁把手術終止的原因解釋給唐玉梅聽，然后，把他之前收的那個紅包還給唐玉梅。“唐女士，我剛才之所以收你的紅包，并非真的要收，而是想讓你尤其你丈夫心里更加安定，這樣對手術更加有利！”

“這......”唐玉梅拿著紅包，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出一句話：“趙醫生，謝謝你！”眼里有晶瑩的淚花閃爍。

“唐女士，關于你子女，我有個建議，他們不履行孝順的義務，你就把他們告上法庭，別慣著他們！”趙德仁毫不客氣地說。

唐玉梅輕輕嘆息了一聲，嘴唇蠕動：“我們也沒料到，他們會變成這個樣子！”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趙德仁：“趙醫生，我聽您的，他們要是再那樣，我和老蘇將拿起法律的武器！”

手機響起，電話是駱國清打來的：“德仁......”

“駱主任，我不是跟您說過了嗎？沒什么好總結的！”還沒等駱國清把話說完，趙德仁便打斷他。

“不是這件事！”連著碰了兩次鼻子，駱國清終于忍不住了：“你小子再這么對我，我可就不客氣了！尾巴翹上天了，是不？”

趙德仁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趕忙道歉：“駱主任，我不是那樣意思！剛才，我誤會你了，我以為，你還要我去做什么總結。您知道的，我不喜歡對很多人發言！到底什么事？駱主任！”

“你來就知道了！”駱國清掛了電話。

趙德仁來到駱國清辦公室，駱國清臉色有些不好看。

趙德仁卻是不怎么害怕，他太了解駱國清了，只要是在單位，他所有的生氣都是假的。哪怕他真的發火了，事后，他絕對道歉，還像逗女友似的，非得把人哄開心了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