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斯年當機立斷：“走！”

護院們翻身上馬。八位轎夫各就各位，抬起轎子健步如飛遠去。管家也上了馬，帶領護院們緊隨其后。

“呸！”莊嬤嬤吐了口痰，“老東西跑得真夠快，老婆子還沒罵夠呢。”

“今日罵得痛快！”莊嬤嬤哼著小調篤悠悠走回去。

綠竹秀眉微蹙，默默注視王尚書一行人匆匆離去。她越想越不對勁，打發人給王府中的鄔文道送信。

下午，鄔文道趕到了山莊。

容玥正在迎客廳接待蔣夫人。

鄔文道坐下旁聽，無視容玥抗議的眼神。

“幸不辱使命。商盟挖了不少時日，終于在鹽池底部挖到紅蘿夫人需要的鹵石。”蔣夫人把挖到的樣品放在茶幾上。

容玥仔細端詳：“不錯，是鹵石。”

蔣夫人眼神閃爍：“除了鹵石，還發現石膏……以及硝石。”

“硝石！”鄔文道張大嘴巴震驚莫名。

容玥驚訝地看向失態的鄔文道：“硝石怎么可能存在鹽池附近。長得像的，未必是。”

石膏、芒硝、鹵石等常伴生存在。芒硝和硝石看似很像，藥理也相似，但化學性質完全不一樣。硝石可做火藥。芒硝能使皮革軟化，也能當肥料。古人常把兩物搞混。

鄔文道質問：“紅姨娘懂火藥？。”

容玥愣了愣：“不懂。”

“既然不懂，請紅姨娘不要干涉。”鄔文道神色凝重地說，“在下想和蔣夫人單獨聊聊。”

容玥聳聳肩，不信她就算了。

買回芒硝制不成火藥，她收回能當肥料。

她讓莊嬤嬤把織好的物件遞給蔣夫人，“我最近比較忙，這些織物都是莊嬤嬤一手做成。有用棒針織的，也有用鉤針鉤的。蔣夫人若有興趣，可以請教嬤嬤。”

容玥交代完匆匆離開。把迎客廳留給鄔文道。

蔣夫人帶來的鹵石和石膏各裝了十車。她抽調莊戶，讓他們把東西拉到肥料作坊。

肥料作坊選在養殖區、種植區之間。一大片空地上，除了十個大坑，只有一間占地能遮風擋雨的空房子。

以此時的工藝水平，只能制取最基本的礦物質肥料，不可能生產得出化肥。一間空房足夠。

肥料作坊的通水渠已被挖通，甘河水沿著通水渠緩緩流經肥料作坊。容玥讓莊戶搬來五十個大水缸。把鹵石放到水缸里，水缸灌滿甘河水。

幾日后，水缸內的廢水倒入污水池，沉在缸底的便是鉀肥。

這種辦法簡單，制成的鉀肥雜質含量高。但也比收集草木灰、淘米水、茶葉渣得到的鉀肥多。適合大規模推廣。

大安朝不缺鹽礦，同理可證不缺鹵石。只不過鹽礦被七大世家之一的公羊家壟斷。如何得到鹵石，那是安睿的事。

“以10桶人尿，一桶石膏、5桶水的比例混合倒入空置的沼氣池。記得把沼氣池密封。十天后打開，把得到的綠肥澆到瘦田里。”容玥又交代道。

石膏能制取氮肥。

如果能找到磷礦，就能得到磷肥。暫時找不到磷礦，可以把雞蛋殼、魚骨、動物骨頭碾碎獲得。

有了鉀肥、氮肥和磷肥這三種農作物最需要的肥料，增產只是時間問題。

容玥熱切地看向養殖區里的雞鴨豬、稻田里的魚。

就等著你們長大了！

農戶祖祖輩輩都在用農家肥。農家肥顯不出她的本事。

如果擺弄出環保、大規模備制的礦物肥，使施礦物肥的農作物產量翻倍，能讓她被世人另眼相待。

而不是作為男人的玩物和附屬品！

“紅姨娘，王家派人給乾州的杜家送信。已被鷹眼阻截。”談完交易的鄔文道出現，打斷她美好的憧憬。

“鷹眼？”

“王爺手下專門收集情報的人。”

“哦。信里說些什么？”

“王尚書猜到姨娘對他們有怨言，估計您已經給容將軍寫信告狀。推測容將軍會找杜家的麻煩。”

容玥目瞪口呆：“我什么也沒說！”

她給外公看殺死碧草的簪子，是想質問外公是否有考慮過她的安危。

“王尚書善謀。您的不滿舉動，說明一切。”鄔文道說話時面無表情，很是不滿的樣子。

容玥噘嘴，悶悶不樂地問，“所以我壞了王爺的事？”

“那還不至于。但是為了收拾姨娘惹出來的禍，我將忙一段時間。希望姨娘幫忙處理各地呈上密函。”鄔文道沉聲道。

容玥爽快地答應。她在安睿的書房處理過幾日密函，這并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