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余江還很稚嫩，剛過三十，戴一副眼鏡，頭發也挺濃密，跟未來的首富模樣差距很遠。

沒想到在這里見到未來的首富。

程越心里難免激動。

不過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他不失優雅的微笑一下，點頭問候：“陳總，羅總，余總，大家好。”

陳總和羅總夫婦是組織里的帶頭人。

陳總笑著回禮，“小程今年成年了吧？”

程越點頭：“今年剛過十八周歲。”

陳總突然問道：“這次拍賣會上有一塊銀殼懷表，好像是咱們國內出來的，該不會是你帶來的吧？”

程越沒跟溫昊臻說過這個。

不過古玩圈說大大，說小也小。

之前那銀殼懷表在墨香齋放了好幾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掌過眼。

突然出現在巴黎拍賣行，現查也能查出它的來源。

程越沒有否認。

點頭笑道：“上次在墨香齋撿來的，沒想到這邊估價那么高。”

溫昊臻在旁笑道：“你們可別被小程的年齡糊弄了，不信你們看他這氣場，一般人知道撿這么大漏會是這個表情？”

羅總也笑起來：“老溫你說話就是直接，小程你別在意，溫總這是夸你呢。”

程越笑笑：“我知道。”

其實他也不想這么表現的優秀，實在是氣場這東西掩蓋不了。

而且就算能掩蓋，也沒什么必要。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想多進行精英社交，太低調可不行。

這時候旁邊的余江突然說道：“陳總，溫總，小程的懷表估價那么高，而且還跟戴高樂扯上關系，競價肯定激烈。”

“之前一直都是他們吃咱們，這次是不是借機會搞他們一下？”

程越從剛才溫昊臻介紹的時候，就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他們都是藏主不假。

但來巴黎，并不只是為了自己競拍收藏。

國內有四個文物回購協會。

一個在帝都，一個在魔都，一個在深市，還有個在灣省。

他們其中有人花自己的錢，從海外回收國寶。

大部分自己留著，也有少數是捐贈給博物館。

前些年的時候，回購文物都是單打獨斗，好多國內有錢又熱血的老板，跑到歐洲拍賣會，見到國內文物就拍，也不管有沒有人做局，反正買下來就對了。

曾有那么幾年，歐洲各大拍賣行會在個季專門組織東方古董文物拍賣。

黃毛們認準國人財大氣粗，只要看準的拍品翻倍價格也要拿下里。

所以設局亂價，

惡意競拍，

一度將東方古董價格炒得飛起。

當時對于那些請回文物的散人，有一個很形象的稱呼。

叫‘潑血’。

不過國人最大的長處，就是懂學習，肯改進。

所以才會出現溫昊臻他們這些人。

只是那些東西本來都是咱們的。

哪怕以再低的價格收回文物，花的也都是冤枉錢。

這次好不容易咱們手里有了他們的東西，而且還跟對方的首任總統有關，不狠狠宰他們一把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陳總點頭笑道：“我也正有此意，昨晚還跟米總他們說過這事兒。”

他們這次來的人，遠不止眼前這幾個。

溫昊臻跟陳總夫婦這次的任務是‘畫圈’，為了防止有不知情的國人來搗亂，他們要提前跟大家打好招呼，以防到時候坑到自己人。

“小程，你聽說過我們是干什么的吧？”

陳總突然問道。

既然懂古董，多少應該知道文物回購協會。

程越點頭：“多少有點了解。”

陳總道：“其實你來參加拍賣會，應該也知道一些里邊的門道，不過你沒有組織，估計了解也不會太全面。”

“現在已經八點二十了。”

“這樣，我長話短說，先給你講講局勢。”

程越虛心道：“那就麻煩陳總了。”

陳總擺擺手。

不緊不慢說了起來。

程越這才知道一場拍賣會背后有那么多博弈。

他以前雖然也參加過拍賣會，但沒深入了解過，總以為拍賣會公正公開，越是正規拍賣，越不可能有貓膩。

其實想想真的幼稚。

連一些景區商販都知道各種設局誘賣，拍賣會里全都是價值百萬千萬的寶貝，怎么可能被簡簡單單拍走？

尤其是這次的大型拍賣會。

十件拍品，里邊至少又九件背后有人。

而程越的銀殼懷表，如果就這么簡單拍出去，就算最后能賣個四五百萬歐，也肯定是大虧特虧。

可惜時間不早。

十分鐘很快過去。

程越正聽的津津有味，溫昊臻的手機鬧鐘響了起來。

陳總長出一口氣道：“好了，時間不早了。”

“這次讓溫總邀請你過來，只是怕你不懂，誤踩了陷阱，至于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一起，可以先看完這場拍賣再說。”

“我們這些人都是有錢沒地方花，但不會道德綁架。”

“協會里大部分人都是有工資，或者純粹的玩主。”

“老溫你待會兒帶著小程，多給他提點下門道。”

“我們先走了。”

溫昊臻點頭：“行。”

陳總說完，跟羅總先行離開。

余江晚五分鐘入場。

溫昊臻點著一根煙，和程越再等五分鐘。

國外的拍賣行對國人盯得緊，尤其是當出現東方文物的時候，他們會從拍賣開始之前的展示期便開始關注有沒有大國人感興趣。

甚至還會派人前去摸底對方心里價位。

只是，摸到的當然不會是真實價位。

這是一個斗智斗勇的游戲。

就看誰跟聰明，更狡猾。

“走吧，他們應該都入場了。”

溫昊臻丟掉煙頭，起身說道：“其實協會里真正不求名利的人很少，像我一共參與了二十多次國外競拍，帶回去三十幾件玩物，起碼少花一半多錢，也沒人非要我交出去。”

“東西只要回國，哪怕在私底下交流，也比留在國外強。”

“總之加入協會只有好處。”

“不過也看你自己，不想加入也沒關系。”

“這次的計劃已經安排好了，也該你運氣好，這次碰上我們，不出意外能小賺一筆。”

程越只是微笑，并沒搭話。

他不知道溫總他們的計劃是什么，不過他明白陳總他們打算哄抬自己銀殼懷表的價格。

三番兩次提起，肯定不是想問自己要好處。

十之有九是想把自己發展成會員。

他有凡妮莎，以后肯定經常要來法國。

而且擁有精密視覺，也少不得要搗鼓古董賺錢。

所以程越先看看這場拍賣的結果再說。

如果溫總他們真有操控拍賣價格的能耐，這種利人利己的事情又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