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體很快被趕來的緋月抬了下去，雖然人已經死了，但是羽衛有的辦法是讓這具尸體“開口”，說不定其中還真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這邊，百姓們也在楚遠山和府中侍衛的授意下散開了，剛才還是一片熱鬧的灑金河上只剩了這艘燈火通明的畫舫，楚遠山與一眾云家長輩面帶擔憂，遠遠地看著云夫人在和穆滄瀾交涉著什么。

前有如傾私自唱了《鳳還巢》的后半段，后又出了這扮作宮女的戲子意圖刺殺穆王妃，四和班的所有人難逃干系，盡數跪倒在船板上瑟瑟發抖，更有甚者面色慘白眼中含淚，一眼望去，也只有如傾還算鎮定。

因為她有一件事，沒有想明白。

唱《鳳還巢》，她是為了還商娘的一個恩情，但那扮作宮女的小娥可是自己的手帕之交，她為何會選擇去刺殺從未有什么糾葛的穆王妃？

別說是如傾想不明白，就連云嵐也沒搞清楚。

要知道今日來看戲的不僅有穆滄瀾還有他的羽衛，就算這個宮女真的武藝超群，也絕不應該選擇這樣一個時機，這啥事都沒干就丟了一條命，多么不劃算的一件事！

“偷雞不成蝕把米，云夫人，您對本王有什么不滿，只管說便是了，何必選擇這樣的方式呢？”

這就是要被扣帽子了？云夫人輕輕咳嗽了一聲，面色不悅：“對小王爺不滿，是真的。但是誰用了這方式，還是看你的羽衛怎么說吧。”

穆滄瀾清楚兩人之間存在芥蒂，他被云嵐公子算計是真，與眠兒的事也是真，難怪她不待見。尋常人家還要忌諱自己是個王爺，但云夫人手握城主令，云城又是天險之地，也難怪她有恃無恐。

思及至此，他也只能賠笑道：“云夫人果真是性格剛烈，敢于直言不諱。”

“左右是個江湖人，入不得眼。既然小王爺心中自由論斷，就輪不到我這里指手畫腳，今日之事……”

“本王自會安撫好一切，不讓消息傳到皇兄耳中。只求云夫人，能賣本王一個人情。”

“什么？”

“請本王的王妃，和本王逛一逛著云城夜景。”穆滄瀾嘴上客氣著，人卻已經徑直走到了云輕眠身邊，極為自然地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眠兒，本王有話對你說。”

眾目睽睽，一片肅靜，大家巴不得這個瘟神趕緊走，看向云輕眠的神色中也就帶了許多的渴求之意。

云輕眠也是沒有料到會有這么一出，隔著薄薄的衣裙，她都能感受到穆滄瀾手臂處傳來的溫熱，整個人緊張得像是一張拉滿了弦的弓，幾乎是用自己都聽到的聲音含糊地“嗯”了一聲。

“好！回府！”

對上云輕眠嬌羞的神色，穆滄瀾感覺很是受用，運起輕功便向自己之前的那所宅院掠去。

耳邊風聲陣陣，頭頂是點綴著星河的鴉青色夜空，腳下是云城人家的各式屋脊，四通八達縱橫交錯的青石道路讓這些或明或暗的宅院像是散落在棋盤上的棋子，間或有在院中消暑的人談論著什么，歡聲笑語隨風而來，似乎很遠，又似乎近在眼前……

估摸著一盞茶的時間，云輕眠這才感覺到穆滄瀾緊了緊放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聲音中帶著在暖意：“到了。”

環視四周，不過是處最普通的兩進小院，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處：“王爺帶眠兒來這里……是為何？”

“你提供給緋月的情報的確很有用，但要想真的對付云嵐，這些還不夠。”

直到這時，穆滄瀾周身的那種孱弱之感才迅速地被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陰狠：“本王要知道，你能不能坐穩了這穆王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