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壓壓的奉使從希雅他們撤退的方向飛來，一排又一排，自覺的在空中排出了一個三維正方形。他們手里拿著不同的武器，有的是冷兵器，有的是槍，井然有序的站立著。然后中間又慢慢的被分開，走出來一個奉使，他跟其他奉使的體格差不多，但不容置疑的氣質彰顯出他絕對的權威。

“你們好，我是種子的領導者，弗姆德。”他禮貌的摘下了帽子。

“嘖”，豪杰一直在嘗試聯系魯卡，但似乎有什么干擾到了耳朵上的無線通訊器，無法傳遞訊息。他掃了一眼眼前密密麻麻的奉使，額頭留下一株汗。得有2000人。他看向米娜。

米娜微微搖頭。豪杰確認米娜和自己想的一樣，不敢輕舉妄動。

“請各位放心。你們不會有性命之憂，只要你們聽話。”弗姆德饒有信度的說，“我們的目的不是傷害你們”。

“呵，笑話”，米娜先開口，“我們才殺了你們那么多的同伴，沒必要這么惺惺作態。不外乎你們怕損失更多的同伴。”米娜在虛張聲勢。

其實這么多人，米娜他們沒有勝算。剛才對50個人的游刃有余，一是因為人數少，一是因為突襲。奉使熟練飛翔，在空中比他們靈活多了。如果這么多奉使有組織的以他們為目標行動，米娜根本處理不過來。豪杰的火雖然威力很大，但這是在空中，奉使的移動太方便了，豪杰的能力發揮不出原來的效果。

最怕的是，希雅，妮亞和爻怎么辦。如果他們針對他們三人攻擊，那米娜不要說是攻擊了，保護好他們都成問題。

“哈哈哈”，弗姆德爽朗的笑了兩聲回答道，“好，那我也就實話實說。我的目的是詔安你們，而不是殺掉你們。在那棟樓的也只有10個違紀待處的奉使，我反而感謝你們幫我處理掉他們。我相信你們也清楚現在這個狀態，為了你們好，希望你們不要做無謂的反抗。”

米娜捏一把汗。

“弗姆德”，妮亞說，“自首吧！現在還來的及！你們這樣是不對的！”

弗姆德的笑容逐漸消失了，他慢幽幽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說：“你好妮亞，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妮亞一驚。

“我不僅知道你叫妮亞，我還知道你們，當年的風云人物豪杰，數學系天才少女米娜，老好人爻，還有你的好朋友，希雅。我知道你們要組隊來討伐我們，還知道你們會毫無防備的認為可以很輕易的消滅我們。”

“所以、、、是我們中了你們的圈套？你們故意放出了假消息？”米娜聲音有些顫抖。

“我也沒想到那群公務員那么好騙，假裝那棟小樓就是基地，派了一個小隊在那里晃了兩個星期，再找人放了點消息你們就全信了”，弗姆德擺擺手，“可能這就是被天使選中的那一邊的幸運吧。”

妮亞聽到更憤怒了：“你們心懷不軌！你們是喪心病狂的殺人犯！食人魔！沒有人性！”

“你們是被天使選中的那一邊？”希雅激的一下，又聽到那個詞。

“是啊，是我們”，弗姆德明顯對希雅的話題更有興趣，他崇拜的將雙手握在一起，視野向上：“擁有絕對力量的存在，孕育奉使的母親，決定真個世界真正運作的天使，他們選擇的是我們。”

他又把頭轉向希雅他們：“嗷抱歉，我忘記你們連天使的存在都不知道。”

米娜一臉不耐煩：“你們奉使體溫都超過40度是嗎？腦子一直都是糊的不說人話不干人事？”

弗姆德對粗鄙之語并不在意，反而和顏悅色的解釋到：“其實天使的蹤跡處處可循，真想不通你們為什么沒有發現一點蹤跡！啊，無私圣潔的天使，您們當年為什么要幫助他們停止戰爭，消除國界，為什么要我們去幫助他們。您快點看看，我們懷著關愛的心無私奉獻，卻被那些人處處壓迫剝削我們。您們看看！看看他們虛偽面面后面的丑惡嘴臉！”弗姆德的自言自語又轉為抱怨，情緒從崇拜變為憤怒。

他想起了什么解釋到：“抱歉，我沒有在指你們。”

“你剛剛說天使是孕育你們的母親，有絕對的力量？天使真正存在嗎？”米娜正準備回擊，希雅十分執著的搶話提問。米娜覺得希雅可能知道些什么，一下子竟不敢完全把弗姆德的話當耳邊風了。

“天使是孕育奉使的母親，這句話是我們禱告詞中的一句”，弗姆德好像很愿意談論天使，“這些禱詞的源頭已經無法考究了。我們本來是混沌的，沒有自我意識。是天使給我們眷顧，讓我們頓悟，賦予我們強大的身體和智慧的頭腦。”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希雅說。

“沒關系，這不能怪你們，畢竟你們什么都不知道。天使很少露面，但是實際存在的，極少數被選中的奉使親眼目睹過，比如說我。啊！我還清晰的記得那一天，她美麗的樣子，和禱詞中的一樣，戴著半遮掩的面具，閃爍著金色的粒子。

米娜覺得弗姆德是在變著法嘲諷他們，回擊到：“你說你是被所謂天使選中的，那你們怎么淪落到被地下城拋棄，狼狽的藏到地上來了呀，現實好像和你講的東西不一致嘛。”

弗姆德愣了一下，馬上反駁說：“那是因為天使是天使，他是俯視的，無法觸及的絕對存在。他才沒精力管我們這些小卒的小事，總的有些事我們得自己做。”

“所以你們到底想要干什么？為什么要傷害人類？”妮亞問。

“放心吧，雖然我們有物種的優越性，但我們不會對人類怎么樣的。和你們如親兄弟一樣的和諧相處，這是天使美好的愿景。我們會謹遵天使的話的。我們不過是想和政府平等的談話。”弗姆德說。

“你是認真的嗎？”米娜幾乎快笑出聲，“地下城的人類有3億多，奉使頂多400萬，你們拿什么對我們怎么樣？是，你們能飛，體力比我們好，但你別忘了，我們也會魔法，科技也比你們發達。最重要的是，我們人多。”

弗姆德臉色難看了起來，他努力的咬住牙控制自己的表情。

米娜極度舒適，趁勝追擊：“好吧，假設天使存在，是他在上面仰望我們，那他也沒有選擇你們。你們有比人類強壯的體魄，卻只有30多年的壽命。哈哈哈，你們覺得這也算是天使的眷顧嗎？你們這樣一個小群體又能做些什么呢？也就只能一群人一起做盲人，圈地自賞了。看不清現實的是你們，我們那么友好的和你們平等相處，你們就應該感激我們了。”

“感激你們？”弗姆德的聲音越發的冰冷，“感激你們讓我們存活在地下城嗎？感謝你們給我們一口飯吃嗎？還是感謝你們像狗一樣的對待我們，感謝你們讓我們連基本尊嚴都沒有？”

“地下本來就是我們活動的范圍！是我們的！是我們幫助你們建立起了新家園，收留了你們！可是你們又做了什么呢？名義上說是和我們平等相處，實際上呢？奉使找不到工作，大都干人類不愿意干的活。我們熱心，善良，處處想著幫助人類，結果就是我們很多商店不準奉使入內。我們出門必須穿政府配發的那個丑陋的斗篷，必須佩戴證明我們身份的工牌。甚至和你們講話都有無限的限制，要根據那些狗屁法案判斷你們是否需要幫助！平等，這就是你們說的平等嗎？你們出門必須帶上那個狗牌嗎？你們出門必須穿制服嗎？你們交友會被限制嗎？”

米娜有點吃驚，她沒想到弗姆德會這樣說。

“但我知道，這些也不能怪你們。我們談判的對象是公務員，我們的憤怒朝著他們，我們一直想和人類平等相處，而他們才是惡的來源。我們只希望得到理解。”

“以前我也聽到有奉使這樣抱怨過，但現在我能理解一些了。你們要吃人啊！”爻喊著，“我相信政府這樣做也是有難言之隱的，他也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安全才不得已的”。

“為了保護你們？”弗姆德冷笑道，“他們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罷了。你們這些普通人在他們眼里什么都不是。”

“那你為什么要對無辜的平民下手？再崇高的理由都不是殺人的借口！”豪杰說。

“對于我們的所作所為，我只能說一句對不起。可我們別無他法。你以為我們沒有試過和平抗議嗎？正如我們聰明的米娜所說，我們唯一的弱點，也就是最大的弱點，就是人數太少了。無論我們再強大，我們在這地下城就是少數群體，他們無法理解我們的痛苦和處境，對他們來說，無形的壓榨我們是理所當然的事。一旦我們想爭取自己的權利，他們就會覺得是我們大驚小怪，或者要的太多，冒犯到了他們。他們永遠無法理解我們。”

“所以我們種子站了出來。我們愿意背負一切的罪惡和責任，只為奉使們爭取應有的權利。我們不要特權，我們想要的只是人類能更加的理解我們，明白我們的訴求不是在壓榨他們，我們只是想要一樣的生活。我們做不到相互理解，就只能用血腥和利弊來說話了。”

“明白了，多說無益”，豪杰不想再聽弗姆德扯犢子了，“我負責打出一條通路，米娜，你保護好他們！”

弗姆德無奈的閉了下眼睛：“早知道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