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結果出來，大媽只是輕微挫傷，而且此事本就是因為她急著趕綠燈以至于闖了紅燈造成的事故，責任并不在唐初杳。

“唐小姐，我們需要您和我們回警局做筆錄。”

“好的，你們稍微等一下可以嗎？”

得到點頭示意，她轉身去了大媽所在的病房，紀寒昭也一起跟過去，站在病房門口。

“阿姨，這是兩千現(xiàn)金，算是我的賠償。”她遞過去的是包里所有的現(xiàn)金。

對方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接過錢，表情鄙夷，露出了厭惡的神色，陰陽怪氣，“還真是要謝謝你是伐！”

唐初杳沒回答什么，微微鞠了個躬，就推開病房門走出去了。

紀寒昭已經先她一步離開了，走在她前面，陪她一起去警局。

“一點小傷，為什么還要去賠償？”

“啊？”唐初杳并不知道他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回過神之后，答道，“她也不容易。”

“但這不能成為理由，不是嗎？”

“我并不是個沒有原則和底線去別人寬容的人，我只是覺得，我這么做了，也總會有另一些人和我一樣。”

“我可以簡單理解為，你這是在積德？”

“可以這樣理解。”她點點頭，又繼續(xù)道，聲音有些輕，“我媽媽也和她差不多年紀，我不在她身邊的時候，我希望也有人能夠在她困難時幫助她。”

“這個世界并不是烏托邦。”紀寒昭覺得她的這個想法實在有些單純，無條件地伸以援手，往往是天方夜譚。

“但總會有這樣的人存在的，只不過是數(shù)量上的問題。”

“你信普遍恩典？”

她回頭看他，突然一笑，眼睛彎成月牙形，表情柔和，“我可沒這么高的境界。”

從某種角度看，紀寒昭在聽完她的回答之后突然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還好她沒這種想法，還好她只是普通意義上的愛憎分明和正直。不然……商場上從來沒有非黑即白這一說。

唐初杳去做筆錄，紀寒昭在等她。王局給他倒茶，又噓寒問暖，并且還追憶往事，對他父親當年的事表示遺憾。

當然，我們紀先生這么聰明的人向來就是能和氣就不露實力的，況且和氣生財嘛，與人打交道，從來不是用拳頭的。不管對待怎樣身份的人，他總能客客氣氣的，溫和卻不掩氣場，叫人對他真真正正地心悅誠服，這是此人十分高明的地方。

“王叔，”一個變相的稱呼就能拉近彼此間的距離，“當年的事情還是要感謝您的，最起碼那些人……”他停住，沒有繼續(xù)。

最起碼，那些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當年我也沒做什么……”王局長有略微的羞愧，“你以后你有事盡管找我。”

當年的事，他的確什么也沒做，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當年紀爺被害離開，紀寒昭剛從美國回來，沒有人會注意到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人，所有的老臣都將他當作傀儡，準備架空他，甚至準備直接將他趕下去，公司亂作一團，股價大跌，紀寒昭四面楚歌，孤立無援，卻最終臨危不亂、逆風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