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鳴之看著那兩人相偕離開的背影，想起剛才在門外聽到的對話，心里無端涌起一陣嫉妒之意。

手機鈴聲響起，他拿起手機來看，是云蕾打來的。

他剛接起來，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云蕾的聲音，“一起吃午飯么，我看到朋友推薦了一家川菜，看著不錯，我們去嘗嘗？”

類似的邀約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大多都是云蕾主動約他，也不過是一起吃個午飯。他們都在同一個科室，同事們都沒有覺得他們一起吃飯有什么不對，但他自己知道，他們的關系不正常。

剛進醫院時他就知道，云蕾是王家少爺王敬辭的未婚妻，兩人的感情很好，是醫院里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第一次見云蕾，是在醫院的一次工作會議上，那時候就覺得她的氣質很獨特，也僅此而已。

王家少爺偶爾會送她來上班，他遇到過幾次，兩個人看上去確實很般配。現在想想，和辛逸與顧許浧比起來，他們的相處好像過于刻意了。

因為工作原因，云蕾偶爾會和他探討一些學術問題，他漸漸發現，云蕾那個天才醫生的稱號，不是因為王敬辭的緣故得來的，她確實很專業。

他開始敬佩于她的才能，欣賞她的容顏，慢慢發現她的小缺點，最后沉淪于她的所有。

他知道這是不對的，云蕾有未婚夫，他和云蕾的關系只能止步于同事，或者再貪心一點，也僅僅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當他想要保持與她的距離時，云蕾卻像是一無所覺，照常約他一起吃飯喝咖啡去圖書館。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除了討論工作，討論學術問題，云蕾也常會和他說一些自己的事，有煩惱的時候，似乎第一個就找他。

就這樣一直持續到現在，他們的關系已經不再是同事或者朋友那么簡單了，他們從未明確提起過這件事，卻似乎都心照不宣的承認了這段見不得光的感情……

“喂？”

云蕾疑惑的聲音拉回了游鳴之的思緒。

“哦，不好意思，剛才遇到了一個病人。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先過去等你。”

“好。”

掛斷電話，游鳴之自嘲的笑了笑，想不到他也有一天需要這樣偷偷摸摸。

餐廳位于兩公里外的一條商業街，如往常一樣，云蕾會比他到的晚一些。雖然沒人會覺得云蕾與他有什么私情，畢竟有王敬辭那樣一個未婚夫，除非腦子壞了，否則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兩人之間該選擇誰，而云蕾顯然屬于極聰明和理智那一類。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們兩人單獨外出時，還是會稍微避一下嫌。

等待云蕾的間隙，游鳴之有些無聊，他透過天井看著對面窗邊正在吃飯的兩個人，中間的植物枝葉擋了一部分視線，看不太清楚他們的臉，但可以看到他們似乎心情很好，飯桌上也有說不完的話，隱約還能聽到愉悅的笑聲。

他收回目光，心里泛起一陣苦澀，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會有那么多不合時宜的傷感。

“嗨！等很久了嗎？”

云蕾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聽起來好像心情不錯。

游鳴之抬頭看向她，笑了笑，道，“剛到不久。”他將菜單遞給她，道，“你來點吧，我吃什么都可以。”

云蕾不客氣的接過菜單，一邊翻看，一邊道，“想不想吃點辣的？雖然你不太能吃辣，但我還是想讓你嘗嘗，我相信多試幾次，你會愛上川菜的。”

“你喜歡就好。”

云蕾似乎只是象征性的征求他的意見，他還沒回答，她已經叫來了服務員開始點菜了。

“你今天似乎心情不好，工作不順利？”云蕾點完菜，仔細看了他兩眼，問道。

“沒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事，覺得有點苦惱。”

“什么事？可以和我說說嗎？”

游鳴之看著她臉上的認真之色，道，“吃完飯再說吧，我不想影響了你的好心情。”他頓了下，又道，“你看起來心情很不錯，院長同意你去德國進修了？”

云蕾驚訝的看著他，“你怎么知道的？”

“這段時間你一直在忙這件事，也沒有瞞著我，今天院長特意叫你去了辦公室，不難猜到。”

“嗯！這次可能會去一年……”云蕾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她頓了一下，道，“其實你要是在BJ，應該也有機會去的……”

游鳴之笑了笑，道，“我對這個不是很感興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里的話問了出來，“你去這么久，王敬辭沒意見嗎？”

云蕾臉上的笑容隨著這句話漸漸凝固，她怔怔看了游鳴之許久，才強笑了一下，道，“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別人的意見。”

游鳴之點點頭，道，“也對，你一直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

之后兩人都沒再說話，上菜后也只是默默吃著自己面前的東西，氣壓凝到了冰點，剛開始輕松愉悅的氛圍早已不再。

云蕾點的菜幾乎都是辣的，游鳴之吃不慣，要是以前，他一定會順著云蕾的意思嘗試一下，但是今天，他突然不想勉強自己了。

他挑著清淡的蔬菜湯隨意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云蕾也沒什么胃口，沒動幾口便也停了筷子。

她用餐巾優雅的擦了下嘴邊的油漬，抬頭看著游鳴之，嘴角微微向上翹起，彎成一個完美的弧度，“你剛剛說的苦惱的事，現在可以說了嗎？”

游鳴之看著她臉上無可挑剔的笑容，覺得似乎沒有再說的必要了，她那么聰明，應該已經猜到他想說什么了，以前在他面前表現出的天真純情溫和，只是她想表現給他看的樣子而已。

可若是不說，卻又覺得太不甘心。他道，“我們約會了這么多次，你對我就沒有一點留戀么？”

云蕾臉上笑容不變，道，“不過是同事之間一起吃個飯而已，怎么就變成約會了？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