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晏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她使勁晃了晃腦袋，可秦深的臉還是糊成了一團。她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酒瓶，掙扎著站起身來想要去開燈。
“晏言，別開。”
手剛一觸碰到開關，原本已經趴下的秦深卻突然開口。
“好黑啊。”晏言揉了揉眼睛，轉身看向窗外。
“我現在太丑了。”秦深從桌子上爬起來，一手撐著頭，一手拿起一旁的酒瓶。
“誰說你丑了，我......我替你教訓他。”
晏言軟綿綿地靠在墻壁上，看著秦深，漸漸滑坐了下去。
而秦深卻并沒有接她的話，獨自灌了一大口酒后，才又開口到：“晏言你知道嗎，葉蓁蓁她談戀愛了。”
“葉蓁蓁？”
聽到這個名字，晏言一個激靈，腦子瞬間清醒了許多。
“你知道她和誰在一起了嗎？”
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忍了好久，才又接著到：“是付卿，她和付卿在一起了。”
說完，秦深將酒瓶重重往桌子上一擱，玻璃撞擊在厚重的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明明知道我一直喜歡付卿，她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
看著秦深一臉心痛的模樣，晏言心里一沉，她想起了那次對話，那次到現在都還讓她記憶尤新的對話。
“哎付卿，別人秦深又在看你呢。”
那時，正在寫題的晏言被后面幾人的對話給吸引住，她不是喜歡打聽八卦的人，可因為這件事班上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聽到相關的內容，她也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
“對啊，我看她真的很喜歡你，聽說她前幾天還和你表白了，你答應了嗎?”
一旁的人嘰嘰喳喳地圍在付卿身邊說著，可是付卿卻遲遲沒有說話。就在晏言覺得無聊，準備重新開始做題時，付卿的聲音卻突然闖進她的耳朵。
“哎，你們能不能別說了，那個丑東西，被她喜歡上真是倒霉，煩死了。”
他的聲音雖不大，但那話語中濃濃的厭惡竟讓晏言有些晃神，不知怎么的，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秦深。
那個女孩，她還在看著付卿，她應該是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么事，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眼神里滿是溫柔。
思緒回到現在，此時的晏言已經清醒了一大半，她抿了抿嘴，最后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咽回肚子里。
“秦深，你還好嗎？”
一時間晏言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看著秦深落寞的身影，是啊，一面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面是自己喜歡了這么多年的人。
“哎。”
晏言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你知道今天，付卿和我說了什么嗎？”
秦深抹了把臉，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似的轉頭看向晏言。
“他說葉蓁蓁跟他說，她當時之所以和劉楚涼在一起，完全是為了接近他，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她還說她喜歡的人一直是付卿。只是因為付卿太優秀，喜歡他的人太多了，她害怕被別人欺負，所以才沒有勇氣說。”
不知是不是著涼的緣故，秦深的嗓子有些沙啞。
聽到這里，晏言的心咯噔一下。
她記起來了，當時確實是隔壁班有個女生喜歡付卿，結果不知為何被秦深知道了，秦深這個脾氣也是急躁，她還專門找到了那個女生的聯系方式去警告她。
這件事，葉蓁蓁應該是知道的吧。
“晏言，她這樣一說，我倒像成了阻礙她們在一起的惡人，那我算是什么，一個笑話嗎？”
“秦深，你別想太多，葉蓁蓁她本來......”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晏言一時有些緩不過來。
“晏言，你想說什么我都知道，你也不用再避諱什么，從今天開始，她葉蓁蓁和我再沒有什么關系，我只是想不明白，六年了，我們在一起好了六年，在她眼中，就這么不算數嗎？”
“她不一直都是這樣嗎？”
看著窗外的月亮，晏言無語地笑了笑。要說不恨嗎，能忘記嗎，不可能，起碼對她而言，她忘不掉。
“所以她和我在一起玩，無非就是為了通過我去認識更多的男生，用我的大大咧咧來去襯托她的小鳥依人？”
秦深一連幾個反問句丟過來，晏言聽在心中，卻沒有一一作答。
“當時，我也不是因為對她沒用了，才所以才會被狠狠踢開嗎？”
晏言仰著頭，眼里閃著淚花柔和著月光，一顆一顆地，像水晶一樣閃耀。
“我那時還不是把她當作最好的朋友，可是她呢，她是怎么對我的，在背后四處造謠我？聯合同學一起孤立我？欺負和我關系好的朋友？我承認，我是喜歡過劉楚涼，可是我有錯嗎？為什么只有你可以喜歡，還是她葉蓁蓁本來就喜歡搶別人喜歡的人？”
說到此處，晏言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在了一起，她真的不明白，為什么會有這樣的人。
晏言的話音落下后，寢室就陷入了沉靜，良久，秦深才怯怯地開口：“那個，晏言啊，對不起，我一直以來都......”
“算了。”
晏言笑了笑。“沒事，秦深，你也不是真的那樣想我的。”
說著，她拉開門。“我先去洗個澡，你收拾收拾也早點睡吧。”
看著女孩離去的身影，秦深終于還是沒忍住。
“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她的眼淚一滴滴打在桌子上。
“秦深，你可真失敗。”
回想起過往的種種，從喜歡付卿而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到被葉蓁蓁利用后還傻傻地相信她，最后甚至連什么都沒搞清楚只是相信自己看到的和葉蓁蓁的一面之詞就去質疑朝夕相處的室友。
“晏言，對不起。”
她小聲地一句句重復著，之前葉蓁蓁做的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那時的晏言和她隔得太遠，她雖心有力，卻也幫不了什么，只能是在她被欺負的時候默默地將那些人叫走。
而此時，公共浴室里。
晏言看著鏡子中雙眼通紅的自己，心里雖還是難受，可是卻不知怎的釋然了很多。
的確，她是一個感性的人，曾經那些黑暗的日子對她來說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但是，她笑了笑，我又為什么要用它來懲罰自己呢？我又沒有做錯！
算了，不想了，晏言拿著東西，有些失神地走進隔間，水一股股流過她的身體，蒙蒙的霧氣中，晏言閉上了眼。
晏言記得那時，是她們又在身邊“照顧”著自己，雖然已經習慣，可是惡言惡語聽得多了也還是會心煩。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秦深竟會為她解圍。
“走吧，在這干嘛呢，陪我去一趟小賣部。”
那時，秦深就像一個散發著正義光芒的女戰士一樣，一下子就沖破了周圍的陰霾。
她抬眼，卻正好迎上秦深那關切的眼神。
“你沒事吧。”
她在心中細細地想著，秦深當時想要說的，是這句話嗎？
“謝謝你，秦深。”
不知在里面站了多久，晏言看著樓頂上的燈，突然就笑了，原來一直以來，她都不是一個人。
她的思緒散去在空中，又慢慢凝聚起來，水聲很大，以至于她沒有發現，那部被她遺忘在了洗手臺上的手機此刻正被人悄然拿起。
“巫毒？”
女生輕念出聲，看著鎖屏上彈出的頭像思考了好久，她這才又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看。
“巫毒？姜慎？”
看著兩個一模一樣的頭，女生陷入了沉思。
“巫毒，會是那個群里的巫毒嗎？”
回想起自己新入的一個群，女生笑了笑。
“還真有意思呢，晏言，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