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一
自是傷農心,千頃不裹腹。
尋根問溯源,官匪一家親。
初康樂今早一出房門,就見辛凌已經在門外恭恭敬敬地站著了,辛凌朝她行禮,道:“屬下自今日起保護小姐安危。”
初康樂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明明是自己討的,開門前還想著一開門就能看見他,初康樂神色清冷,高傲道:“以后你離我五步之外,十步之內,知道了嗎?”
辛凌道:“屬下知道。”
“竹青。”
竹青聽見初康樂叫自己,便從屋里出來,道:“小姐。”
“你去打聽一下,蘇……”
初康樂止住話頭,道:“算了。”
錦蘇剛剛把蘇瑾懷的發束好,便聽見敲門聲。
錦蘇開了門,就見上官軒昂朝她一行禮,道:“娘娘,下官找王爺有些公事。”
錦蘇把他讓進來,道:“他在里面,你進去吧。”
錦蘇和上官軒昂一起進去,錦蘇道:“夫君,我去給你熬些粥。”
蘇瑾懷抓住她的手,道:“別去了,你還懷著孕呢,讓廚娘做吧,你在屋子里休息。”
“上官大人來有事兒,我在這行嗎?”
“沒事。”
上官軒昂朝錦蘇道喜:“恭喜王爺,娘娘,喜得世子。”
錦蘇無意識地撫上了自己的小腹,笑道:“多謝上官大人。”
“娘娘客氣。”
隨后上官軒昂一收往日的嬉皮笑臉,一本正經道:“王爺,下官昨日查了一下,百姓繳納的賦稅一分不少,可以說是多了一成,現在村鎮之中,百姓都面黃肌瘦。下官還查到一事,這連城外的虎地山有一幫土匪,為首的土匪頭子叫蔣偉,這個蔣偉和這個林縣令有點親戚關系。”
“什么親戚關系?”
上官軒昂道:“林縣令有一個表妹,嫁給了蔣偉的弟弟,蔣勛。”
蘇瑾懷道:“他弟弟不是土匪?”
上官軒昂搖搖頭,道:“不是,是個總兵。據我了解,這一家人好像不太走動,蔣勛和蔣偉已經撕破了臉,誰也看不起誰,二人已經有五六年不走動了。”
蘇瑾懷道:“還有什么?”
上官軒昂想了想,道:“還有一事。”
“什么事?”
上官軒昂噗通地跪下,一臉痛苦地道:“王爺,您讓我住驛站吧。”
錦蘇看此,眉毛挑了挑,蘇瑾懷道:“一明一暗,方便行事,你還是去住客棧吧。”
“那王府給算公差費嗎?”
“不算,你自己偷跑出來,不算公事,還是私了吧。”
“王爺。”上官軒昂剛想再賣賣慘,就被蘇瑾懷叫蘇一提著后領子拎出了驛站,蘇一道:“大人,慢走。”
上官軒昂有苦說不出,整了整自己的衣袍,大搖大擺地走了。
蘇一一轉身就看見初康樂迎面要出來。蘇一忙站到一旁,行禮道:“小姐。”
初康樂沖他一點頭,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錦蘇道:“你這是用的暗度陳倉?”
蘇瑾懷道:“差不多。”
“上官大人真的很窮嗎?不可能吧。”
蘇瑾懷沖她一笑,道:“他哪里是窮,就是想守住他那幾個私房錢。”
錦蘇呵呵笑了,道:“上官大人還藏私房錢?”
蘇瑾懷道:“家中有猛虎,時時揣算盤。只要不留神,錢飛向老虎。這是上官軒昂在戶部的書案上閑來無聊寫的,讓我看見了。”
錦蘇哈哈大笑,道:“猛虎,上官大人說他媳婦是猛虎。”
錦蘇平靜了好一陣,才不笑了,道:“上官夫人知道她夫君說她是猛虎嗎?”
“我不知道。”
“上官夫人知道了,一定會打死上官大人的。”
蘇瑾懷把她拉到身前,道:“上官夫人出身武家,頗有武家風范,所以上官大人有些懼內。”
錦蘇道:“難怪上次留上官大人吃飯,他連忙拒絕。”
蘇瑾懷記起來了,那次上官軒昂收到他的眼刀,忙不迭地告辭。那幾日上官夫人回家省親未回,是自己讓上官軒昂走的。
錦蘇湊到他跟前,道:“上官大人懼內,你不懼內?”
蘇瑾懷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道:“懼內。”
錦蘇不明白,道:“我有那么可怕嗎?”
蘇瑾懷勾了勾她的下巴,道:“是我怕。”
“怕什么?”
“怕不能守你一生,也怕你會離我而去。”
錦蘇手指上纏著蘇瑾懷的一綹頭發,笑道:“夫君,你說過要跟我過一輩子的,而我,心中有了你,就再也不會離開。你不要多想,我是怎樣的人,你比我更知道。”
“我知道。有你真是我一生的幸事。”
蘇瑾懷吻上她的小嘴,道:“今日我要去縣衙一趟,你安心在驛館,哪里都別去。”
“好。”
蘇瑾懷一進縣衙大門,就見堂前站了一排身穿灰色衣服的衙役,前面站著的是身穿深綠色官服的七品縣令。
今日蘇瑾懷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家常衣袍,林縣令一見蘇瑾懷來了,帶著那黑壓壓的一群人跪下,道:“下官連城縣令林似道恭迎王爺。”
蘇瑾懷道:“起來吧。”
“多謝王爺。”
蘇瑾懷道:“林縣令很適合開一個雞場。”
林似道一頭霧水,道:“下官愚鈍,不知王爺何意,請王爺明示。”
蘇瑾懷很輕松地道:“林縣令的斗雞很適合做湯羹。”
“……”
林似道很心疼自己最愛的斗雞,面上還得笑道:“王爺喜歡就好。”
下面的話差點讓林似道背過去。
蘇瑾懷道:“林縣令還有斗雞嗎?本王想討幾只。”
林似道似乎看見自己的斗雞被廚子拔毛剝皮下鍋燉,心中心疼不已。
林似道艱難道:“有,有,王爺想要多少,下官必會親自送去驛館。”
“不多,你有多少全部送去吧。”
林似道終于跪不住了,噗通一下趴那了。
師爺連忙把林似道扶著跪好,林似道道:“是。”
蘇瑾懷道:“進大堂吧。”
蘇瑾懷把輪椅不緊不慢地推進去,后面呼啦啦跟著一大群人慢慢走著。
蘇瑾懷進了大堂,道:“林大人,讓他們都散了,你留下就行。”
“是。”
衙役散了之后,蘇瑾懷問:“林大人,連城附近的護民兵有多少人?”
“回王爺,大約有兩百人。”
“太少了。附近還有別的兵?”
林似道心中一緊,心道:“好端端問起兵來,莫不是……”
林似道恭敬道:“還有駐扎兵兩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