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憂莫回到何家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晚飯過后了，林姨站在大門口等她，看到母親蒼老的面龐，林憂莫就感覺心里恨不起來。

她快步走到母親面前，說：“林阿姨，你不用站在門口等我的，我認得路。”

“小莫，我給你準備了飯菜，快進來吃點吧。”林姨不介意林憂莫的冷淡，拉著她的手就往別墅里走。

兩個人一前一后往別墅里面走去，林憂莫跟在母親身后問：“老爺吃了嗎？”

“早吃過了，他現在在書房里，我們腳步輕一點，不要打擾到他。”

“好，那個，林阿姨……”回到別墅內部之后，林憂莫突然欲言又止。

林姨好奇地回過頭來，看著她換拖鞋的動作。

好半天，林憂莫才說：“其實我在回來的路上吃過了，還有，這個。”她磨磨蹭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掛墜，放在林姨的手里，繼續說：“這個是我在路上看到的，雖然不是什么貴重的物品，但我想買給你做禮物，謝謝你幫我在老爺面前說話，讓我可以留在這里。”

掛墜是一顆心形瑪瑙的樣子，紅紅的，很小巧，用一跟紅線連著。林姨心里突然之間涌上一股暖流，畢竟是女兒，心意相通，不論如何，都還是念著母親的。

林姨偷偷擦了擦眼眶，掩飾起感情，對林憂莫說：“吃過就算了，我把飯菜拿到廚房里去，你一天下來也累了，快回房間休息吧。”說完，他假裝無意將掛墜套到了脖子上，轉身往里面走去。

在她身后，林憂莫扯起一抹淺笑，她記得過幾天是母親的生日，本來沒錢買禮物，正好何彥給了她五百元錢，解決了問題。

其實，林憂莫才剛到何家別墅幾天，何盛厚根本不可能給她結工資，那十幾元錢，是林姨出門時偷偷塞在她口袋里的。母親雖然不肯認她，但林憂莫看得出來，對方事事處處在為自己著想，這也讓她的心漸漸溫暖起來。

‘算了，就這樣吧，等租了房子，有機會就回來看看媽媽，她一生也不容易。’握著口袋里剩下的錢，林憂莫想著，動手開始幫母親收拾餐桌。

“小莫，你快去休息，這里我來就行了。”

“還沒到睡覺時間呢，我幫你做點事情吧，晚上老爺有什么吩咐，我也可以幫忙。”

兩個人一邊忙，一邊有一搭沒一搭交談著，這時，何盛厚正好從書房里出來，他聽到林憂莫的稱呼，有些不滿意，站在樓梯頂上對下面說：

“小莫，你怎么又稱呼我老爺，不是讓你叫爺爺了嗎？”

抬頭看到老爺子假裝虎起的臉，林憂莫微笑著回應：“在您面前叫爺爺比較順口，可是跟林姨在一起，聽她叫老爺，我也不自覺跟著一起叫了，抱歉，爺爺。”

“以后可要記住了。”

“是的。”林憂莫像給小孩子一樣回答著，透出一股單純，雖然有些刻意的成分，但這也是她氣質的一部分。

成功打斷母女二人談話之后，何盛厚走下樓來，林憂莫趕緊上去扶了一把。

何盛厚問：“小莫，今天工作還順利嗎？”

“嗯，我其實沒做什么，都是在跟師傅學，臨走時大少爺給了我五百元錢，說是工資，真的很難為情。”

“哈哈，沒事的，他給你你就留著吧，給自己買點衣服和零食，女孩子這兩樣總也不能缺少的。”

“我記得年輕時候，條件不好，老伴總是吵著要吃水果，后來我沒辦法，就去買了便宜的爛蘋果，一麻袋一麻袋的，回家削好，把好的地方切成小塊裝在盤子里，等老伴下班，忽悠她說是新鮮水果，每次看她吃得美滋滋的樣子，我都很開心。”

“其實啊，人都有落魄的時候，只要心里不頹喪，不管什么狀況都能熬過來，所以小莫，你也要學會享受生活才行。”

何盛厚的話，不緊不慢，就像涓涓細流一樣流進林憂莫心中，她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聽到別人如此溫和的話語了，除了母親之外，就只有何盛厚會如此說，瞬間，林憂莫的眼眶就模糊起來。

她低下頭，應諾一聲，將老爺子扶到客廳沙發上，然后蹲下給他按摩膝蓋。

“爺爺，我還有家的時候，經常幫母親按摩，她因為工作關系，也有關節炎，以后，我也每天幫你按摩吧，行嗎？”

“隨你嘍，不過，你的按摩手法和小林很像呢，如果你們是母女，就好了，小林也可以有個依靠。”

老爺子這句話只是無意，但聽在林憂莫耳朵里，卻有了一點疑惑，她回頭看著母親，想說什么，卻沒有張開口，腦海中想起了昨天，母親說過的一句話。

“小莫，我與何董并不是你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