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嚼舌根是村里人的通病，但還好她們不會只說一個人，聊著聊著就講起了王家寡婦。

扎堆你一句我一句可熱鬧了。

“媳婦，”秦潮拉了拉寧魚兒的衣袖，小聲地問她：“不舒服嗎？”

“還好。”寧魚兒笑瞇瞇。

“要不……”秦潮紅著小臉，“我抱你？”

“……”寧魚兒怪不好意思的，“壓壞了怎么辦？”

秦潮忽閃著大眼睛，“你抱我？”

寧魚兒：“……”

“我很輕。”秦潮認真道。

“我知道你輕，”寧魚兒勾起唇角的淺笑，“但人言可畏。”

“人言可畏是什么？”秦潮微微歪頭。

“等你長大就知道了，”寧魚兒轉移話題，“你是第一次坐車嗎？”

“嗯嗯，第一次，”秦潮眼睛亮堂堂地新奇地望向窗外，“媳婦，車子跑得好快，比野兔子還快。”

“以前的事情你都不記得了嗎？”

“以前？”秦潮轉過頭看著寧魚兒。

“來清水村之前。”寧魚兒仔細觀察少年臉上的表情，不想錯過任何細微的變化。

秦潮搖搖頭，懵懵懂懂的，“忘了。”

“秦婆婆沒跟你說什么嗎？”

“沒有，”秦潮抿了抿唇，“但是婆婆對我很好。”

寧魚兒沉默地點了點頭。

“媳婦，”秦潮抬起頭，小扇子似的濃眉睫毛微微顫動，“婆婆什么時候回來？我想她了。”

寧魚兒幫秦潮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笑著對他說：“快了。”

“婆婆回來見到媳婦一定很高興。”秦潮笑起來頰上的梨渦就像有波紋漾出來，仿佛全世界的美好都在他臉上，是那么的美好又干凈。

寧魚兒實在不忍心破壞。

再說也不是騙一輩子，真相他遲早都會知道。

不過……

她現在更好奇的是——

秦潮怎么會失憶變成傻子呢？

秦婆婆一定知道什么。

只是……

人走了，寧魚兒不知道該去問誰。

——

下了車，寧魚兒領著秦潮很快找到供銷社，遠遠就看到門口排了老長的隊伍，但還好都是來賣自家雞蛋和蔬菜的農民，而買東西的人并不多，畢竟這個時間職工們都還在上班。

“跟緊了，別走丟。”寧魚兒再三叮囑秦潮。

秦潮溫順地點頭，“嗯。”

寧魚兒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小傻子乖得像一只小兔子，萬一被人拐走了可咋整？

這可是她以后的金大腿。

伸手過去，“牽著我，保險些。”

秦潮盯著寧魚兒伸過來的手，耳朵尖一點一點地染紅，然后乖乖地牽住媳婦的小指頭，最后揚起小臉燦爛一笑，“牽好了。”

小模樣萌得寧魚兒一臉血。

進了供銷社，寧魚兒被里面琳瑯滿目的商品震驚了。

但凡能想到的生產生活用品都一應俱全，大到生產用具，小到針頭線腦，可能得有幾百種家庭必備的商品。

而且每一樣都充滿了年代氣息，綠色的鋁制水壺，柳編的小簸箕，瓶鐵皮保溫瓶帶著幾朵大牡丹花……

原本很遙遠的東西，就這樣突然出現在眼前。

還那么的真實，寧魚兒都有些恍惚了，她甚至在想——原來的世界和現在的世界，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