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子最近總覺得有人在跟著他，疑神疑鬼的老是會突然轉頭向后看。

可一回頭，卻什么都沒發現。

今天，是五月初五，每個月的這一天，東子都要去一趟雜貨鋪。

這雷打不動的習慣，并非是東子的意愿，可奈何，誰讓他是砧板上的肉呢。

“趙大哥，我最近覺得自己身后總有人跟著。”

東子走進雜貨鋪，還沒坐下，說的第一句就是這個。

被東子稱呼為趙大哥的人，卻對這話沒有反應，給東子倒了杯茶遞了過去。

“趙大哥，要不，咱們先緩一緩？不聯系了。”

“緩一緩？”趙大哥聞言轉過頭來，死死的盯著東子。

趙大哥其實是個化名，至于他的本名東子也不知道。只知道這人是西夏人，由王吾乘特意派過來，在汴京開這么一間雜貨鋪。

說是雜貨鋪，其實最主要的還是刺探情報。

所以當東子說出緩一緩三個字的時候，這位趙大哥立馬就有了反應。

“不行，大人交代的事還沒查清。”

趙大哥口中的大人，自然就是王吾乘。也不知道王吾乘使了什么法子，一個西夏人竟然對他畢恭畢敬，俯首聽命。

趙大哥一拒絕，東子的臉色立馬就苦了下來。

“可我實在沒什么消息啊，我不過是一個影院管事的而已，哪里知道什么火繩槍這種東西。”

趙大哥卻不管東子的訴苦，徑直走了過來：“不用你知道，你只要在影院里好好待著，盯著何墨，有什么一舉一動告訴我就成。”

其實在趙大哥的心中，也是有苦難言。

當初王吾乘為了報仇，決意刺殺何墨，雖說最后王吾乘逃了出來，可也暴露了不少的弟兄們。

開封府以及皇宮中都派出人來追查他們，原本自己有三十多個定期聯絡的手下，可如今，只剩下四五個人。

王吾乘還因此受到了李元昊的責罵。

東子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繼續說道：“趙大哥，我真的覺得有人跟著我，萬一我被抓了……”

“沒有萬一，你小心著點，沒人會盯著你。”

“可我……”

趙大哥不耐煩的擺擺手：“別說這破事了，先說正事。吩咐你的事辦的怎么樣了？”

東子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向趙大哥說：“何東家最近要去浠水附近拍，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進出都有護衛，在劇組的時候也不允許生人靠近。”

從東子他們的談話間，不難看出，王吾乘還是不死心，希望可以通過刺殺來結束何墨的生命。

可自從第一次遇刺之后，何墨無論何時都有護衛，而且趙禎還特意派了幾個人，暗中輪流保護何墨。

當東子從雜貨鋪出來，天色將晚。他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并不打算回家。

東子已經好久沒有回去那個所謂的‘家’，每天都是找一處酒樓，點幾個菜，一壺酒，打發了事。

正巧今天路過的地方有一處酒樓，叫做惜緣樓，算是可以留客住宿的酒樓，而且樓里也有姐兒陪酒。

最主要的是，惜緣樓里還有一臺電視機，正高高的掛在墻壁上。

東子走進去，要了二樓一處雅座，點完酒菜，看著電視，就著酒。

電視里播放的正是《三國演義》第十五集，張飛醉酒丟徐州。放到精彩處，東子也被吸引。

磅礴大雨之夜，張飛一身單薄內襯，披頭散發，逃至劉備軍營中。

當劉備問起徐州如何時，張飛哭喊自己因喝酒誤事丟了徐州。

當關羽問起嫂嫂如何時，張飛自覺丟下嫂嫂，羞愧無以面對劉備，想要拔劍自刎。

劉備奪過劍，扇了張飛一個耳光。

就是這一幕，讓喝醉了的東子贊嘆了一句：“這毛二蛋，演的越來越好，不過是二十左右的人，竟然演出了老頭的味道。”

東子一邊喝，一邊想著，自己要是這張飛多好，張飛惹了那么大的禍，劉備都原諒他了。

酒越喝越醉，直至后來兩眼之中再無一物，滿目的混沌飛影，東子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而此時的何墨，也正在自己家中，看著桌子上的一本書。

那是小方盒子給的獎勵，書皮無字，但內容卻足夠讓人動容。

里面寫著格物的摘要、細分、研究方向，以及基礎內容。何墨粗略的看了一邊，大概是后市小學五、六年級左右的科普知識。

有了這本書，交趙禎的差，綽綽有余。

何墨突然有種感覺，他覺得自己再也見不到小方盒子了。這一本書是小方盒子給他的餞別禮物。

或許還真是這樣，沒有任務，沒有要求，也沒有那該死的失敗懲罰。

有的只是一本書。

或許這本書能開啟宋朝的科普之路，又或許這本書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來。一百年后，照樣是金兵南侵，生靈涂炭。

許久之后，何墨才緩緩開口，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保重。”

也不知是跟誰在說……

…………

赤壁之戰的拍攝籌備工作已經都準備妥當，賀木匠還特意先一步去浠水打造何墨要的東西。

所以當何墨帶著劇組到浠水的時候，就看到了一艘艘飄在海上的船只。

要何墨再現當年三國的樓船，那是癡人說夢，就算何墨肯掏空家底造出來，也沒有人會打造。

樓船的工藝早已失傳，現在能做的只是稍微大一點的船只，跟三國時的樓船相差甚遠。

不過大一點就夠了，何墨向蒲通借了三艘大船，然后讓賀木匠帶人打造了十二艘小船。

這幾艘船足夠撐起電視熒幕里的赤壁之戰了。

等到拍攝的時候，何墨打算只燒幾艘小船，借用蒙太奇的手法，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何墨看見船只，稱贊道：“老賀，你這船做的挺好的，我看你當船匠也是一把好手。”

賀木匠卻說：“這幾艘船不是我出力的，主要還是靠別人。”

“誰啊？能讓你老賀服輸。”

“一個老友，不值一提，他的人造完船之后就走了。”

既然賀木匠不打算提，那何墨也沒多問，開始指揮劇組人員準備進行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