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髓，我昨晚是不是又張牙舞爪了？”看著玉髓那充滿紅血絲的眼睛和烏青烏青的眼圈，青蚨有些心虛。

“小姐作夜可是做噩夢了？”

“對，你怎么知道？”青蚨有些驚訝。

玉髓悄悄摸了一下自己的腰，微笑著對青蚨說“猜的。”

“玉髓，你不知道，昨晚那個夢可是太真實了。我夢見那個韓將軍來搶你，然后我就護著你，可是誰知道他居然放他那個大崽崽來咬我，我就拼命地跑，但是我兩條腿哪有那四條腿的跑得快啊。那個大崽崽張著血盆大口沖著我的腿就來了一下，那疼的我就立馬蹬腿，想把它甩下來，后來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做噩夢了，我爹以前總說如果我做噩夢了就是被子沒有把屁股蓋上，然后我就在給自己蓋屁股，可是我還是醒不來。你說難不難受，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噩夢，明明知道那都是假的，可我就是醒不來，還要被大崽崽在夢里咬。就在這時候，你突然出現了。給我把大崽崽趕跑后，罵了那個韓將軍一頓，然后拉著我就回家了。還給我做了蝦餃。玉髓，我想吃蝦餃了。”青蚨笑得眼睛似月牙一般，撒著嬌對玉髓說。

“小姐不會前面鋪墊了那么多，主要就是在蝦餃這里等我，是嗎？”玉髓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啊，你看我昨天晚上為了你和那大崽崽打了那么久多累啊，今天可不得好好補一補嗎？”青蚨說。

“小姐總會給自己找各種借口，為何是為了我？”玉髓說。

“我要不打它，你不就和那韓將軍走了嘛！那時候我感覺像是丟了什么東西，心里空落落的。玉髓，你以后真的會一直陪著我嗎？”青蚨巴巴地望著玉髓，活像個等著投喂的小狗。

玉髓對青蚨微笑，輕拍青蚨的肩膀說“傻小姐，我離開你了，還能去哪呢？除非、除非是你不要我了。”

青蚨立即說“我哪能不要你呢？我不要誰都不會不要你的。”

玉髓紅著眼睛看著青蚨，青蚨撅起嘴撒嬌道“蝦餃……我餓了。”

“小姐先起來梳洗吧，收拾好了，才有東西吃。”

“爹，你吃這個，這個今天鄒嬸做的特別好吃。”青蚨夾起一塊牛肉，放入岑大富碗中。

岑大富看著女兒的吃相，有些不忍直視。“你是不是不想去明文齋了？”

嘴里正含著一大口飯的青蚨此時默不作聲，就連咀嚼的聲音都變小了。

“真的不想去了嗎？”岑大富又問。

青蚨搖搖頭，小聲說“昨天已經夠丟人的了，以后哪有臉再去啊！”

岑大富嘆氣說“我的錢啊！”說完，夾起剛剛青蚨給他放入碗中的牛肉，還沒放入口中卻又說道“聽說你昨日還作詩了？給爹說說，爹還從來不知道你有這一手。”

青蚨搖搖頭，“不要，我那首打油詩難登大雅之堂，還是算了吧。”

“既然不想去明文齋了，那你就在家里繼續學女紅吧，好歹是門手藝，到時候嫁不出去了，就去熔錦閣里當個繡娘，還能賺點養老錢。”岑大富說。

“爹不讓我回家了是嗎？爹一個人住在家里不孤單嗎？還是爹覺得我這個女兒培養失敗了，想要從新生一個孩子從新開始？也是，我是爹的第一個孩子，爹也是第一次當爹，又沒有經驗，這下好了，以后就有經驗了，知道該怎么培養了。要不爹去找找顧相，再向他老人家討教討教。我覺得你如果不向他學學的話，可能下一個還不如我，畢竟珠玉在前了。”青蚨挑眉對岑大富說。

岑大富有些生氣地說“你怎知會不如你，你別忘了還有拋磚引玉這個成語。”

“那要不爹去試試吧。”青蚨說。

“吃飽了嗎？吃飽了就回屋繡花去。”岑大富不想再進行這個話題，板著臉對青蚨說。

“還沒”青蚨見岑大富有些生氣了，便不敢再繼續斗嘴。

“沒有也回去，一個姑娘家吃那么多，你看看京城里哪家小姐像你。”岑大富說。

青蚨嘟著嘴，乖巧地放下碗筷，慢慢走向自己的院子。

“走那么慢作甚，讓你做什么事你總是磨磨蹭蹭的。”岑大富在后面說道。

“我要是走快了，爹又會說京城中哪家小姐像我這般不顧儀態，沒曾想走慢了也被罵，橫豎都被罵，做爹的女兒太難了。我真同情我那即將當爹女兒的妹妹。”青蚨轉身看著岑大富說道。

“你再多說一句，信不信我這就過去揍你。”岑大富顯然是忍不住了，這會嗓門都打了起來。

青蚨一看事態不行，立即轉身跑向院子。

“小姐，你怎么又惹老爺生氣了。”玉髓剛一進院子便滿面愁容地對青蚨說。剛準備說下一句時，卻見青蚨坐在石階上，急忙上去將青蚨扶起“地上這么涼，天氣現在也還是很涼，小姐還是不要坐在這，要不然那時候可有你受的。”

“哪個時候？”青蚨有些好奇。

“就是，就是”玉髓有些害羞，連耳朵都紅了，小聲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到哪個時候？萬一我不知道該怎么辦？”青蚨愈發地好奇，更加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

玉髓聲音更小了“就是，就是，就是癸水啊！”

“啊。什么水？玉髓你聲音那么小我聽不清啊！”青蚨將耳朵貼近玉髓，想要聽得仔細。

玉髓便又說道“是癸水。”

“這個是什么？”青蚨問。

玉髓想了想，解釋道“小姐可還記得我和琥珀幾個，總會在每個月的某幾天身體特別難受，不能碰涼的東西嗎？”

青蚨想了想，好像是，到了夏天那么熱的時候，她們也不愿意和她一起吃冰葡萄和冰西瓜。有一次她強迫玉髓吃了一個冰葡萄，后來玉髓的臉都白了，差點暈倒。

玉髓繼續說“那個時候便是我們的癸水來了，所以小姐，你以后也還是少吃些涼的東西，也不要坐地上了。”

“可是我沒有癸水啊？”青蚨說。

“癸水每個女子都會有的，小姐今年十四了，照日子來說，也快了。”玉髓對青蚨說，表情都十分的嚴肅認真。

“啊，為什么你們都知道，我卻不知道呢？”青蚨有些驚訝。

“本來這種事情應該小姐的娘告訴小姐的，可是夫人早已不在，小姐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玉髓說。

“那癸水是什么樣子？它怎么出來的？”青蚨問道。

本來紅暈漸漸下去的玉髓，聽到這話臉又紅了，就像熟透了的桃子，白里透紅。

“癸水就是血。”玉髓低下頭說。

“啊？”青蚨驚訝，又問“那它怎么出來的？

青蚨又問。

玉髓示意青蚨附耳過來，青蚨靠近，聽到玉髓小聲說了幾個字后，青蚨的表情只能用一言難盡來形容。

“玉髓，你沒有騙我吧？”青蚨不相信。

“這種事情怎么能騙小姐呢，當然是真的了。”玉髓紅著臉說。

“玉髓，這東西真是太可怕了！”青蚨說道。

“小姐不必擔心，只要小姐平日里保暖，少吃些涼的東西，這癸水來的時候啊，就不會那么難受的。”玉髓說。

見青蚨的表情有些古怪，以為自己剛剛說的太多，把青蚨嚇到了，遂又起了一個話題、

“小姐那么和老爺頂撞，老爺都已經生氣了，可是小姐還偏偏繼續火上澆油。”

“沒辦法，忍不住嘛！”青蚨說。

“可是小姐還說要老爺再生一個，那時老爺的臉都綠了。”玉髓說。

青蚨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姐，你還笑。”玉髓有些無奈。

“玉髓，你說如果我爹真的再生一個，走到外面人家會不會以為那是他孫子。”青蚨邊說邊笑。

玉髓聽到這話也繃不住了，一起笑了起來。

青蚨笑過之后，總覺得忘了一件事，但是那件事情是什么，青蚨卻怎么也想不起來。看見桌上的笸籮，心想‘要不今天就學學？萬一到時候真的到熔錦閣了，那不得有點真本事，要不然得讓別人看笑話。’

玉髓見青蚨準備穿針，心里寬慰了些。‘小姐總算是聽話了。’

“玉髓，我們出去玩吧！”

這一句話讓玉髓恨不得收回剛剛所想。

自家小姐在讓人失望地這一方面，在京城中是無人能出其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