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伴隨著天邊的光亮，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們便起來開始忙碌了。

桃花塢某個角落里，兩個穿著薄荷綠衣裳的丫鬟在看到世子爺去上朝后，走到一個角落里嘀嘀咕咕起來，而后其中一個高高瘦瘦的丫鬟就鬼鬼祟祟的出了桃花塢。

另一個拐角處，看著這一切的初蘭初雪緩緩走出來。

看著那人的背影，初雪道：“初蘭，你跟去看看玉珠一大早要去哪。”

“好。”初蘭應道，緊接著又皺著眉單純的問道：“初雪，你說昨晚我們伺候世子妃沐浴的時候，世子妃為什么要讓我們今早觀察院里的下人們有無異常啊？”

初雪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世子妃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或許這就是世子妃昨日變得有些不同尋常的原因吧。別說了，你先跟去看看吧。興許你看到玉珠去的是哪里后，便一切都清楚了。”

初蘭想一想，覺得也對，就不再耽擱時間，故作自然的跟著出了桃花塢。

“世子妃，世子妃，快醒醒。”

淺眠中，云牧瑤隱隱聽到初雪溫柔的聲音，早在明卿起身時便醒來的她，倒也不痛苦也不掙扎的睜開了眼。

看到初蘭初雪都站在床前，而且都有些焦慮的樣子，笑道：“你們怎么了？一大早跟天塌了一樣。”

初雪沒回答，初蘭則是一臉受刺激的跪下來，語速極快的稟報道：“世子妃，你昨日不是叫奴婢跟初雪觀察院里的下人們嗎？今早我們就看到內院的二等丫鬟玉珠和玉玲鬼鬼祟祟的躲在角落里說話，還在姑爺前腳離開后，玉珠后腳也出了院里。奴婢就跟上去，然后就看到……就看到……”

“看到什么？”見初蘭大受打擊的樣子，心里早有預料的云牧瑤反倒很鎮定的追問。

初蘭狠狠咽一口口水，續道：“看到玉珠進了飛雪閣！”

柳如煙他們果然安插了奸細在她院里啊！

云牧瑤一臉了然，不過瞧著初蘭說出來后還沒緩過來的樣子，微微疑惑，再問道：“初蘭，你還有話沒說完？”

初蘭點頭，繼續大受打擊的道：“玉珠進了飛雪閣后，其實沒待多久就出來了，但奴婢當時總覺得心里不舒服，我們桃花塢的下人，做什么要鬼鬼祟祟的去找飛雪閣的人？奴婢就不甘心的等在那，想看看飛雪閣是什么情況。結果……沒過多久，柳姑娘發髻沒怎么梳精細的出來了，奴婢看她行為怪異，又悄悄的跟了上去，卻不料，看到……”

云牧瑤雙手倏然一握，冷聲道：“看到她去了念云齋是嗎？”

“嗯嗯。”初蘭用力點頭，臉上露出些許細思極恐的不安來。

而云牧瑤的心，亦是沉到谷底，涼得透徹。

昨天還可以說她想多了，但今早的事，如何解釋？

看來，不管柳馨蘭曾經對明卿有多好，在鎮北王這一個王位的封號利益下，侄子終究比不上自己的親生子！

初蘭沒發現云牧瑤的眼神逐漸變得森冷，顧自疑惑道：“世子妃，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柳姑娘為什么要安插人在我們桃花塢啊，她不是主子您的朋友嗎？而且，在與我們的人見過不久后，又去找王妃娘娘，這不就是說……不就是說……”

“不就是說王妃娘娘跟柳姑娘是一伙的，或者直接說，王妃在監視我們世子妃。”初雪補充完初蘭沒說完的話。

云牧瑤贊賞的看向初雪：“初雪說得不錯，想必通過今早的事，你們也知道了，柳如煙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的敵人！這個家也不像表面那么和樂融融，而是充滿了陰謀和算計！”

“奴婢不懂。”初雪困惑的皺眉：“世子妃您可是姑爺的嫡妻，王妃又最疼愛姑爺，她為何要算計您啊？都是一家人不是嗎？”

云牧瑤諷刺一笑，看看，看看，柳馨蘭的表面功夫做得多好。

府里的人幾乎都一致認為王妃最疼愛的孩子是顧明卿，基本沒人會懷疑她有什么狠毒之心。

目色轉厲，云牧瑤嚴肅的看著她們：“初蘭初雪，你們似乎忘了一個事實，明卿可不是王妃娘娘的親生骨肉！這一個家，實則是兩家人！”

“世子妃，您是說……”初雪想到什么，渾身一涼，雙腿直接發軟的跪下。

初蘭也驚恐的瞪大眼睛，顫聲道：“世子妃，您是說王妃一直在演戲，她要害姑爺，要為二公子奪鎮北王位嗎？”

“顯而易見。”云牧瑤冷冷道。

初雪臉色煞白：“那這事，姑爺知道嗎？我們要告訴姑爺嗎？”

“明卿不知道，我們暫時也不能告訴他。”云牧瑤搖頭。

以明卿對柳氏和顧文杰的信任，她貿然去跟他說，不說他會相信哪一邊，光是這個事實，也定會傷透他的心。

她真的不想他傷心，所以這事，她要從長計議，一點一點的揭穿柳馨蘭的真面目，好讓明卿有所心理準備。

沉思了會兒，云牧瑤鄭重其事的命令道：“奸細的事，你們記得爛在肚子里。往后若是我跟王妃娘娘那邊暗自較量，你們也記得莫讓明卿知道。這后院的事，終究還是要交給女人來做，明卿在前朝一切安好便行。”

“那玉珠和玉玲要怎么處置？”接受完事實，初蘭著眼當下的問道：“世子妃，要奴婢找個理由把她們賣出府嗎？”

“暫時不用，免得打草驚蛇。”云牧瑤心中早有謀劃，“你們只需幫我留意院里的下人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就成。多培養幾個我們自己的人，以后我有用。”

“是。”初蘭初雪齊齊頷首應道。

云牧瑤滿意的點頭：“扶我起來梳洗吧。若我沒猜錯，等不久母親便會讓人來傳我去敘話了。”

果不其然，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念云齋那邊就來了一個夏荷，說王妃娘娘讓她過去陪著說說話。

柳馨蘭身邊有五大得力干將，一個張嬤嬤，這是柳馨蘭的奶娘，是她最信任的心腹。

其余就是春雨，夏荷，秋菊，冬梅四個大丫鬟。這四個大丫鬟，容貌秀麗，各有長處，不容小覷。

云牧瑤已知對方會問什么，心情很放松，就只帶了初雪一人過去。

到了念云齋門口，她第一次認真的看了看這門匾。

‘念’？這是柳念慈的念，還是隨意取的院名？

可若是柳念慈的念，柳馨蘭會愿意繼續保留這個名字嗎？亦或者是父親不肯換？

莫名的，云牧瑤對當年那三人的事情起了一絲興趣。

“世子妃，請吧。”夏荷見云牧瑤站在門口不動，出聲提醒一句。

云牧瑤淡淡頷首，邁步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