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陽盤坐在床榻上，望著掌心流轉的赤紅靈光，只覺體內真氣如江河奔涌，比昨日又強了幾分。他閉目調息，忽覺丹田處傳來一陣充實感——竟是不知不覺間，修為從筑基初期直接跨入了筑基中期！

“這...這也太快了。“他喃喃自語，指尖輕輕按在經脈上，雖能感知到靈力奔涌，卻總覺得有些發虛，像是根基扎得不深的大樹，風一吹便可能搖晃。

清晨，赤霄峰主殿

林婉推開門時，正見林夕陽盤坐在蒲團上，周身靈光隱現。她瞳孔微縮，快步上前搭住他的腕脈，眉頭漸漸蹙起。

“經脈虛浮，靈力運轉滯澀。“她沉聲道，“你昨夜又突破了？“

林夕陽撓頭苦笑：“我也不想這么快...就是修煉時總覺得體內有股勁在往上涌，攔都攔不住。“

林婉指尖在他丹田處輕輕一拂，只覺那團筑基中期的靈力像團亂麻，雖壯大卻不凝實。她咬了咬牙：“這樣下去危險。筑基期最忌根基不穩，若強行積累，怕是要走火入魔。“

“那怎么辦？“林夕陽慌了。

“煉丹。“林婉目光微凝，“煉丹需控火、辨藥、調息，每一步都需心細如發。你且隨我來。“

丹鼎峰煉丹室

林婉帶著林夕陽來到丹鼎峰后山的偏僻石室，室內擺著三座青銅丹爐，爐身刻滿玄奧符文，墻架上擺滿了各色靈草，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藥香。

“這是我姑姑特意給我留的煉丹室。“林婉取出一本泛黃的書冊，“這是《百草經》殘卷，記載了三百種靈草的藥性；還有《控火要訣》，煉丹最關鍵的一步。“她將兩本書推到林夕陽面前，“你先看，我去準備藥材。“

林夕陽接過書冊，剛翻開第一頁，便覺眼前一亮——那些晦澀的藥名、復雜的藥性，在他眼中竟如刻進骨髓般清晰。他翻到《控火要訣》時，更是心潮澎湃：書中所述的三昧真火、離火、地脈火等火焰特性，竟與他修煉《赤霄訣》時感悟的地脈之火隱隱呼應！

“原來如此...“他越看越快，不過半柱香時間，兩本厚冊便被他從頭翻到尾，連批注都記得分毫不差。

“師姐！“他合上書冊，眼睛發亮，“我記住了！“

林婉端著藥材回來，正見他眼中有精光流轉，心中微驚：“這么快？“

“我也不知道...“林夕陽撓頭，“可能是...筑基后腦子變靈光了？“

林婉沒多想，指著一堆靈草道：“先認藥。這是青靈草，性涼，可中和火毒；這是赤焰花，需在未開時采摘，否則靈力會流失...“她每說一種，林夕陽都能立刻說出藥性、年份，甚至連生長環境都描述得八九不離十。

“罷了。“林婉嘆了口氣，“看來你確實是塊煉丹的料。去洗洗手，我們開始。“

第一次煉丹

林婉點燃丹爐下的地脈火，火苗騰地竄起三寸高，映得她臉色泛紅：“今日煉'培元丹'，最基礎的筑基期丹藥。步驟是...“

“控火、投藥、凝丹。“林夕陽接口道，“師姐，我記著呢。“

林婉剛要提醒他別急，卻見他已抄起藥鏟，精準地將青靈草、赤焰花按比例投入丹爐。火苗舔著藥草，騰起淡青色的煙。

“溫度要控制在三成火候！“林婉急忙喊。

林夕陽手忙腳亂地轉動丹爐側面的火紋：“知道...知道！“

可下一秒，丹爐突然劇烈震動，藥煙里竟冒出焦糊味。

“停！“林婉一拍丹爐，火苗瞬間熄滅。她打開爐蓋，里面只剩一堆黑黢黢的藥渣，連半顆成型的丹丸都沒有。

林夕陽的臉騰地紅了：“我...我剛才手滑了。“

“再來。“林婉沒責備，重新添了藥材。

第二次煉丹，林夕陽明顯謹慎了許多。他盯著丹爐上的火紋，慢慢轉動火閥，火苗穩穩保持在三成。可當投下最后一味藥時，丹爐突然發出“咔“的一聲——爐身裂開了一道細縫！

“又廢了。“林婉皺眉，“丹爐受損，是控火不穩導致的。“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十次，林夕陽的額頭已滲出冷汗，丹爐里的藥渣卻越來越焦黑。他急得直搓手：“怎么會這樣？我明明都按步驟來了！“

林婉也察覺出不對：“你是不是太急了？煉丹最忌心浮氣躁。“

林夕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重新點燃丹爐，這一次，他的動作慢了，眼神穩了，連火苗的跳動都看得格外仔細。

“控火三成，投青靈草...“他默念著，將藥材一一投入。

丹爐里騰起淡青色的煙，沒有焦糊，沒有震動。林夕陽額角滲出細汗，手指懸在火閥上方，卻遲遲不敢轉動——他怕又出錯。

“該凝丹了。“林婉輕聲道。

林夕陽咬了咬牙，猛地轉動火閥。火苗驟然收縮，丹爐內傳來“嗡“的輕鳴。他屏住呼吸，盯著爐蓋——

“轟！“

一聲巨響，丹爐猛地炸開，碎片四濺！林夕陽被氣浪掀翻在地，嘴角滲出血絲。

丹房的石墻上還沾著焦黑的藥渣，林婉蹲在碎爐前，指尖輕輕拂過爐身裂開的紋路。那枚刻著她幼年時隨手畫的小劍印記的丹爐，此刻像朵蔫了的梅花，再沒了往日的光澤。

“師姐......“林夕陽站在門口，手里攥著半塊沒燒完的《控火要訣》，指節泛白。他的道袍前襟全是黑灰，發梢還沾著火星，活像剛從炭堆里滾出來。

林婉沒回頭。她盯著爐底那灘暗紅的痕跡——那是最后一縷地脈之火的殘痕，混著炸爐時的沖擊力，竟在青石板上烙出了個淺坑。

“這爐是我十歲時偷拿師父的玄鐵鑄的。“她聲音輕得像嘆息，“本想留著等你成了內門弟子，教你煉第一爐丹。“

林夕陽喉結動了動。他想起昨夜自己舉著藥鏟手忙腳亂的樣子，想起第七次炸爐時林婉擋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她每次說“再來“時眼底那點沒被挫敗磨掉的期待。

“我不該......“

“不怪你。“林婉打斷他，站起身時帶落一片爐灰，“是我蠢。“她轉身看向他，眼尾微微泛紅，“原以為你記性好，煉丹需要的嚴謹能慢慢練出來，可......“她搖頭，“煉丹要的是心手合一，你把步驟背得滾瓜爛熟，手卻跟著腦子走，根本沒用心感受藥材的靈性。“

林夕陽低頭盯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昨日還在翻書，此刻卻沾著洗不凈的黑漬——原來有些事，不是記熟了就能做好的。

“那......“他聲音發悶，“我是不是不適合修丹道？“

林婉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拽到丹房角落的銅鏡前。鏡中映出少年蒼白的臉，眼底還浮著未褪的倔強。

“你看。“她指尖點在他眉心，“你筑基時引的地脈之火，連我都看不透。“她頓了頓，“煉丹要的是控火，可你體內的火......“她松開手，“它根本不受《控火要訣》約束。“

林夕陽想起筑基那晚的異狀——地脈之火像條活物，在他經脈里游走，所過之處淤塞的靈力紛紛碎裂。那時他只覺痛快，卻沒細想這股火與尋常修士引動的靈火有何不同。

“或許......“林婉突然笑了，伸手揉亂他的頭發，“你不該困在丹爐前。“她轉身走向門口，道袍掃過滿地藥渣，“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