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當熊宇看著眼前沉浸在失去方婧姝的痛苦，靠無數酒精麻痹自己的程之遠的時候，他都在想如果當初他沒有發那第二條短信，是不是這兩個人也許就不會產生任何感情上的交集。

只是他從來不知道，程之遠一直想要跟他說聲“謝謝”，因為第二條短信。

吃完午飯，倆人結伴去圖書館。程之遠覺得一路上自己像是變了個人，和方婧姝說了一路的話。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一些學習和生活上的瑣事，反而是方婧姝耐心的聽著他的略顯笨拙的描述。其實方婧姝也感到有些意外，印象中的程之遠是個沉默寡言，少年老成的小孩子。或許是因為放假的緣故，倆人之間的年紀和年級差都不是那么的明顯了，所以他才會這么健談吧。

倆人就這樣開啟了寒假伴讀的日子。幾乎每天早上方婧姝到達圖書館的時候，就看到程之遠已經坐在一樓的沙發上在等她了。每次告訴他不用等，直接上去就可以了。程之遠也只是笑笑，第二天還是如故。

方婧姝本來就是不太注重這些細節小事，看程之遠也沒有要改變的意思，也就不再堅持。她曾經聽熊宇說過程之遠好像每天有起來晨跑的習慣，想著他可能就是每天要早起跑步，而不是為了等自己而專門起早的，心里也就沒那么愧疚了。

對于程之遠來說，他非常享受和方婧姝一起在圖書館學習的時光。即便是倆人基本上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那里做自己的事情，就覺得非常的美好。更何況他喜歡偷偷的看方婧姝專注的樣子，仿佛全世界什么都不重要，只有她眼里的那些文字才是唯一。他希望有一天她能用這樣的眼光看自己，他是她瞳孔里面的唯一。

后來倆人確定戀愛關系之后，程之遠才發現方婧姝不僅僅是只在學習上專注，還有很多，比如說，比如說很多。

明天就是小年臘月23了，大后天方婧姝就要回家了。所以今天倆人結束了晚自習之后，約定明天中午一起去市里吃火鍋慶祝小年。每天程之遠要堅持送方婧姝回完宿舍，然后再返回程一舟的公寓。

方婧姝曾經拒絕過幾次，但是程之遠還是會默默的在她身后跟著。雖然這段期間學校的圖書館也只開到晚上8點，晚自習之后也會有同學和方婧姝順路。但是畢竟是寒假，而且學校的旁邊還有工地在開工，偶爾有閑散的社會人員出入校園。安全起見，他還是堅持看到方婧姝進了宿舍才離開。和早上在一樓等她一樣，方婧姝看程之遠沒有要改變的意思，也就聽之任之了。

回到公寓，剛打開公寓門，程之遠就看到一個黑色的行李箱放到門口，程一舟的鞋子胡亂的放在鞋柜下面。他往前走近了一看，果不其然程一舟外套都沒脫的橫趴在主臥的床上，睡著了。

這家伙不是后天才回來嗎？怎么提前回來了。

程之遠放下書包，換了睡衣，正在等著水開的時候，程一舟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也換上了睡衣從臥室惺忪著眼出來了。

“老弟，你去哪兒了？我兩點多就回來了，看你沒在家。還以為你出去買東西去了。給你發短信也不回。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程一舟開口就抱怨道。

發短信不回？我沒有收到短信呢？程之遠疑惑的打開自己的手機，欠費了！

“我去學校圖書館了。沒收到短信，看了一下手機欠費了。哥，你不是后天回來嗎？”，程之遠邊操作充話費，邊和程一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程一舟一副還在神游太虛的樣子，攤在沙發上，哈欠連天的說：“有個和鐵道部的會議臨時取消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所以就改簽了機票，陪你回來過小年！怎樣，你哥哥我還不錯吧！”

程之遠倒是沒想到程一舟還記得明天是小年。倒了杯水到他的面前，說道：“那好啊，明天晚上我們哥倆一起過小年！”

“明天晚上不行，晚上約了林會長，就是你上次見到的那個商會會長吃飯。中午吧，中午一起吃飯！”

“可是中午...中午我約了人吃飯！”，程之遠想也沒想的脫口而出。

說完就后悔了，程一舟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大秘密似的瞬間清醒了起來，趕緊坐正身體，一臉八卦的表情：“約了誰啊？上次見到的你的月光女神啊！”

程之遠懶得和他掰扯，索性回自己的客房。身后還是聽到了程一舟賤賤的聲音：“明天中午你們要去吃什么啊？能不能帶上我？你看我孤家寡人怪可憐的...“

結果第二天中午，程之遠和方婧姝的火鍋之約，并沒有成行。因為程之遠不得不在醫院照顧患了急性腸胃炎的程一舟。

半夜的時候，程之遠起來喝水，卻聽見程一舟房間傳了輕微的呻吟聲。他敲敲門問程一舟怎么了，卻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等程之遠沖進去打開燈的時候，就看到程一舟窩曲著身體，躺在地毯上，周圍散落著床頭柜上的雜物。

程一舟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了，指著床頭柜的抽屜。程之遠會意，打開一看，滿滿的胃藥。趕緊拿出兩片喂程一舟服下。雖然程一舟強調說就是普通的胃痛，但是程之遠還是堅持帶著他去了醫院做深入檢查。

折騰了將近一個晚上，程一舟才安穩的睡去。急性腸胃炎，醫生檢查后說道。還說幸好及時送過來了，不然后果很嚴重。

程之遠看著好不容易入睡的程一舟，些許的狼狽卻顯得比他清醒的時候真實。也不知道這幾天的出差，他開了多少會，喝了多少酒，賠了多少笑...而他程之遠卻可以在這里安心的享受著與方婧姝安靜的共處時光。不知道為什么，程之遠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太自私了！

第二天早上，當方婧姝剛剛吃完早餐，程之遠的短信就來了：婧姝學姐，不好意思，今天我無法遵守和你的火鍋之約了。如果后天我這邊的事情解決了，會在老地方等你！”

看著手機里的短信，方婧姝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畢竟，意外來臨之前，從來不會提前告知的。

“學弟，信息收到！沒有關系，你先處理你那邊的事情吧。如果需要我幫忙，記得告訴我！還有，小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