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控杜笙的那名學子，所有的害怕都已經到達了頂峰，不過他理智未失，張口結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宋婠‘咦’聲道：“是嗎？只是你看錯了嗎？不是自己心里有鬼？”

指控杜笙的學子頓時如被踩了尾巴的貓，怒喝道：“你說是我干的，那你拿出證據來呀！沒有證據你就是說出花來，那也沒用。”

“我有說是你干的嗎？你不用急著對號入座。”

指控杜笙的學子語頓，繼而更加氣急敗壞道：“你還狡辯，你剛剛明明就是含沙射影、指桑罵槐。”

“你怎么知道我沒有證據？”

指控杜笙的學子愣住，吶吶道：“你~有證據。”

宋婠卻是不理他，對監考夫子道：“夫子，執行這場鬧局的人，雖是機關算盡，但百密終有一疏，他把時間玩弄在股掌之間，卻也同樣被時間逼迫的無所遁形。”

“欹器是一個時辰報一次時，能讓機關在無人操作的時候自動觸發，同時也讓我們鎖定了方案時間。布置這個機關的人，必定是要在下午考試開始之前，就將紙條放上橫梁，如果放得太早，就有被人發現的風險，所以最好的放置時間便是今日中午午食，所有人都去吃飯，課舍沒有人的時候。夫子只要派人問一問花房那邊，中午有沒有人看到有人扛著竹梯，畢竟花房離著課舍還有挺長的一段距離，這么明顯的特征，遇到了的人，定然是會被記住，那么證據便有了。”

夫子一聽，當即就讓護衛到花房去問，不多會就帶來了個皮膚黝黑、身量矮小的莊稼漢，是授漁書院雇傭的桂山下的佃農，農閑時就會上山來修整書院中的花木。

今日他恰好上山來干活。

被護衛帶到如此多人圍著的地方，他顯然也被嚇了一跳，擔心是自己那一項活計做得不好。

被推到監考夫子面前，忙解釋自己有認真工作，絕對沒有偷懶。

監考夫子直接就打斷了他的絮絮叨叨，直接問道：“和你的活計沒有關系，只要你回答一個問題，今日中午的時候，你是否見到有人在搬運梯子？把你看到的情況仔仔細細說一遍吧。”

莊稼漢點點頭。

“是的，許夫子。”許夫子是書院里甲班主管教學的夫子，莊稼漢還是知道的。

只不過面朝黃土頭朝天的莊稼漢，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會和有公民的讀書人對話，書院里的夫子在他們眼里都是權威和信仰的象征，直接和自己的信仰對話，莊稼漢戰戰兢兢，雖然如此，好歹還是把事情給說清楚了。

“秋日豐收的農忙剛過，小人就和家中人辭別到書院上工，為了趕上這月末的冬季播種，小人一直都在趕工。”

“今日小人也和往日一般，在北苑伺候花木，午食只坐在臺階上嚼了個炊餅子，就在我蹲在花木中吃餅子的時候，就看到了兩個學子左顧右盼進了北苑，前頭一個似乎是在望風，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從，才示意后面一個學子進來，后頭這學子還扛著花房才有的竹梯，因為實在沒見過讀書的公子們干這等粗活，小人還多看了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