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的投影在地面上搖搖擺擺，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車鑒昱站起來了，對上一臉平靜的渚：

“這些木偶已經被調換過了，對吧。”

渚心下一緊。千算萬算沒有想到他會這么來驗她！之前自稱懷念沐靈洗，卻在木偶破碎的剎那毫無緊張地神色，終究還是敗露了。

渚也無所謂了，抬眼對上車鑒昱的雙眼，那雙眼睛中充滿著被強力克制住地憤怒：

“陛下想做什么？”

車鑒昱突然抬手，一道颶風打在渚的身上，將她卷出去好遠，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朕倒是想問，朕做錯了什么！”

渚也不顧身上的痛楚，雙手將身體勉強支起，思忖著究竟是什么事情刺激到了這個一向冷靜克制的車鑒昱。

難不成是因為……

“你應該知道吧，阿言死了。”

提到阿言，車鑒昱的眼眸中充斥了猩紅暴戾。

原來是因為阿言。阿言是他的貼身侍衛，又通過千里眼監視著整個皇宮內所有人的一舉一動。他必定是很早就發現阿言不見了，但是又怕引起動亂，所以一直壓著消息不外放。

渚眸色一沉，看來車鑒昱這段時間也沒能查出來是誰謀害了阿言。

看來那天沐靈洗和澈遇見的那個女蒙面人不簡單啊。

“沐靈洗是不是回來了。”

車鑒昱突然冷不丁這么一問，渚的目光中立刻出現了警惕和防備的神色。

“不過她回不回來已經無所謂了。”

車鑒昱留下最后一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渚的掌心中已經出了許多汗。

車鑒昱對阿言的情誼渚和沐靈洗都是看在眼里的。

暨國這回真的是把車鑒昱逼急了，他要反擊了。

~~

沐靈洗回到融曦宮的時候，整個宮內都是其樂融融的。一問才知道，是德妃宋靈曦懷孕了。

素格拉著靈洗說了很多開心的事情，讓靈洗也被這個氛圍感染，心中樂呵呵的。

她接著就去見德妃，已經是許久沒有見過她了呢。

沐靈洗走近德妃的寢殿，見著德妃坐在床上，雙目無光。

這不應該啊，懷孕不是她一直心心念念期盼著的事情嗎？

心中存有疑慮，所以靈洗就沒有走過去，而是站在一面屏風之后靜靜地觀察著。

“為什么……臣妾都懷孕了，陛下怎么還不來看臣妾……臣妾已經，已經一周沒有見到您了……”

聞言，沐靈洗心中也是不解，悄悄地退了出去。

她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召喚出了渚。

德妃的話實在是可疑。車鑒昱那么一個中規中矩的人，每周是一定會來看一次德妃的，怎么德妃會說一周都沒見到他了呢。

恐怕是皇宮里出什么事了。

渚出現后，靈洗發現她的臉上也是一臉憂慮，便明白自己應當是猜得不錯。

“韓覓被車鑒昱抓了。”

渚短短一句話，卻在沐靈洗心中掀起了洶涌波濤。

車鑒昱那么冷靜鎮定地一個人，還是被阿言的死給惹怒了。

看來他已經查到殺死阿言的那群人是韓覓派的了。不過，這顯然只是一個假象。

那天韓覓的人壓根兒就沒有殺死阿言的打算，是那個女蒙面人做的。韓覓不過是一個戴罪羊羔罷了，在女蒙面人有危險的時候拿出來當障眼法的。

沐靈洗在融曦宮里叫住了素心，告訴素心她想要見代嬪。

素心還是那么面癱，什么表情都沒有。只是頓了一下，就和靈洗說，直接去端淑宮吧。

有的時候，沐靈洗真的很懷疑這個素心是不是什么終端設備之類的，隨時給代淑儀發送消息。這么面癱，真的是像極了一個機器人。

沐靈洗出了融曦宮便直奔端淑宮，她急著走也沒有看路，突然被一個黑乎乎的球給砸中了，然后跌坐在地上。

什么東西，青天白日的，皇宮里明目張膽地刺殺？

頭痛稍微好了些后，靈洗看看地上那團黑色的肉球。

咦，這不是小黑嗎。

她拍拍小黑身上沾染的塵土，安撫似的捋捋它身上的毛：

“抱歉啦，之前被車天愛擄走，讓你一個人留在了客棧。現在……”

話還沒有說完，沐靈洗發現小黑受傷了。

而且是非常嚴重的傷。

左耳被撕裂，右后腿跛了，尾巴斷了一截，背上的黑毛還少了一塊。它現在非常虛弱地躺在沐靈洗的臂窩中，雙眼無神地看著她。

車天愛說，你的這種顏色叫紫色呢。小紫，我還是從她手中逃回來了。

小黑微弱地喵喵叫著，聲音弱得如同一根即將崩斷的絲線。

睡這么殘忍，竟然連小貓也要虐待！

沐靈洗突然想到在鐵籠中幾乎要把她掐死的那個女人。

是她，她恐怕就是那個害死阿言的女蒙面人。手段殘忍毒辣，天理難容！

沐靈洗抱著小黑一路跑進來端淑宮，代嬪正坐在院子里沐浴午后的陽光：

“本宮的午覺都被你……”

“傷藥有嗎？快些！”

“你！本宮的地盤你竟然這么不客氣！”

代嬪氣得咬牙切齒，一旁的星子立刻進了屋拿出來傷藥遞給沐靈洗。

“別人的狗怎么養都還是別人的，哼。”

代嬪不屑地看了一眼殷勤的星子，卻也沒有阻止。

沐靈洗召喚出了顥，他認認真真地收拾好了小黑的傷口，告訴靈洗小黑是殘疾了，但生命是沒有大礙的。

代嬪看著小黑凄慘的模樣，不禁說：

“什么人啊，手段這么殘忍。”

沐靈洗握緊雙拳：

“車天愛身邊的一個女人。”

代嬪目光露出不解：

“我制造出的幻人遍布整個后宮，從未見過公主身邊有什么得力的女人。”

沐靈洗想起老木屋里的遭遇，和在車天愛行宮里遇到的鐵人，便詢問代嬪那些會不會是幻覺制造出的人。

代嬪卻搖搖頭說不是。

她聽著沐靈洗的描述，覺得無論是老木屋里的死士還是行宮地下的鐵人，都是些客觀存在的物體，不是她制造出的幻覺一類的。

“那為什么你無法給車天愛制造幻境？如果說她的靈力也是制造幻境，不就可以把這一切都解釋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