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九點。
哪怕是Z市，這個算不上一線的城市，夜生活也才剛剛開始。
剛開網吧的幾個月，張小凡還經常出來消費。
但隨著生意越來越差后，他便戒掉了這個費錢的老毛病。
空掛著一個老板的頭銜，實際上比普通的打工者，還窮上無數倍。
不過現在創業的人真多，但絕大部分，都死在了創業的道路上。
做生意，難呀。
這是張小凡幾個月得到的經驗。
“喲，這不是張老板嗎？幾個月不見了。”
王記小吃的王老板，熱情的打著招呼，話語中透露著一股嘲笑的味道。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人人都愿意別人比自己過得差，這樣才能顯示出自己的優越感。
張小凡并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中，畢竟網吧和小吃店只錯開了三個門市，生意好壞，王老板自然看得到。
不過當王老板看到李樂玉時，態度立即發生了變化。
不說李樂玉的樣貌如何，單是身上的穿著，就不是普通家庭養得起的。
王老板遞給張小凡一個男人才懂的表情，大聲道：“張老板，今天還是點本店的特色嗎？”
李樂玉早已把兩人的動作收入眼中，只覺得很是好笑，卻又不好發作出來。
雖然在張小凡眼中，經常有不同的男生來找她，她也口口生生說自己經常換男朋友。
而實際上，和他交往過的男生，一只手掌都數得過來。
至于那些來找她的男生，僅僅只是被她拒絕的，眾多追求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張小凡將手高高舉起，大聲道：“對，王老板，撿好的上啊。”
“呸。”李樂玉小聲道，“果然是自己不掏錢，什么口都敢開。”
張小凡笑了笑，坐了下去。
“不吃白不吃。”
“滋、滋、滋。”
王老板以最快的速度，將蝦下鍋。
干鍋蝦，是他店里的特色菜之一，當然，還有干鍋魚，干鍋雞，等等。
十幾分鐘后，一大盤蝦，兩扎啤酒端到了桌子上。
“干杯。”
張小凡和李樂玉舉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他們認識幾個月了，平時也愛開玩笑。
可真正單獨坐在一起人，倒顯得有點拘束。
畢竟，張小凡還是一個處男啊。
他和陸碧瑤的相處，止于頭部接觸。
“沒想到，這家店鋪的蝦味道還不錯，辣味也比較適中。”
李樂玉一邊撥蝦，一邊開口道，嘴唇上沾滿了油滴，顯得更加的嬌艷迷人，看得張小凡差點失神。
“你女朋友呢？”
這句話勾起了張小凡心中的記憶，自己還有女朋友嗎?
兩人分開一年多了，還沒有見過一次面。
張小凡苦笑道：“像我這樣，你覺得我會有女朋友嗎？要不你當我女朋友吧。”
“想得美。”李樂玉撅了撅小嘴，瞪了他一眼，“你有沒有想過，以后網吧開不下去了，怎么辦？”
找工作？
回老家？
“應該是找份工作，然后就踏踏實實工作了。”
張小凡有點無奈。
其實，他的人生，到目前為止是迷茫的。
和他有相同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數。
社會發展得太快，不論是人性，或者思想，有時候已經超過了社會。
就造成了各種奇怪的現象，例如啃老等。
現在的年輕人，都想過得輕松。
甚至想不勞而獲，但這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網絡上的炫富，無限放大好逸惡勞的負面思想，讓越來越多的年輕人覺得困惑。
憑什么你出生就含著金鑰匙，而我出生就含坨屎……
李樂玉道：“踏踏實實工作也不錯，然后再找個漂亮的女朋友。
當然，不要找我么漂亮的，我怕你養不起。”
尼瑪。
還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不就是占了你便宜，讓你出血，請我吃了一頓飯而已。
這一刀，扎破了張小凡心臟，鮮血狂飆。
他只好無奈道：“是啊，一般的人，哪里養得起你。”
一口將杯中的啤酒喝下，張小凡又去接了一杯。
店內的吵鬧聲并沒有影響兩人聊天。
隨著啤酒的下肚，兩人漸漸的放松起來。
“兩位，想吃點什么?”見兩個人進來，王老板習慣性的打著招呼。
“老王啊，這個月的房租該交了。”
來人是一個體重重達250斤的矮女人，也是網吧一條街門面最多的人，不是之一。
江湖人稱，包租婆。
在她的身后，跟著一個身材瘦弱，年紀和張小凡相仿的年輕人。
他是包租婆的兒子，大家都戲稱他為小包子。
小包子拿出一張紙，遞給王老板。
“原來是包，哦，包老板啊，你稍等啊。”
一分鐘后，王老板拿著一疊紅票子，走了出來。
小包子接過票子，認真清點起來。
張小凡趕緊將頭別開，害怕被包租婆看到。
他租的網吧也是包租婆的，每個月收房租都會來兩三次，以致于包租婆放下話來，如果這個月張小凡還敢拖延，便讓他立即滾蛋。
沒辦法，社會就是這樣。
誰叫你賺不到錢呢。
李樂玉得意的偷笑著，前兩次包租婆來收房租時，她都在場。
包租婆冷冷的目光掃過，沒有發現目標。
“媽，沒錯，錢夠了。”小包子道。
包租婆道：“老王，生意不錯啊，好好干，今年我就不漲房租了。”
聽到這話，老王立即高興起來。
上個月包租婆還說老王生意好，要給他漲房租。
沒想到今天居然大發善心，保他今年房租都不漲了。
“包老板，你們要不要吃點什么？”王老板道。
包租婆看向兒子，又看了看張小凡旁邊空著的位置，點了點頭。
如果這里沒有位置，她斷然不會吃的。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王老板店里面吃東西。
小包子道：“王老板，給我們來五斤大龍蝦，一扎啤酒，我媽不要。”
“好咧。”王老板愉快的答應著，吩咐老婆趕緊準備材料。
看著包租婆一步一步走來，李樂玉終于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正常情況下，這輕輕一笑，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
可包租婆眼尖啊，從張小凡背影，已經看出了是他。
只不過，張小凡幾個月都沒有在外面吃過東西，包租婆不敢肯定而已。
“完了。”
張小凡努力的低頭著，就差趴在桌子上面了。
“親愛的，來吃個蝦。”
李樂玉撥好一只，將手指大小的蝦肉遞了過去。
包租婆靜靜的站在桌子旁邊，等待著張小凡的表演。
“張嘴，啊~”
李樂玉演技十足，腳下踏張小凡，臉上笑開了花，嘴里面柔聲傳來，讓他張嘴，吃蝦。